1
  我蹲在猪圈掏粪时,三辆保时捷堵住了院门。
  师弟陈锐洋捂着鼻子进来,笑得讽刺:
  “师兄,当年的农学天才,现在靠杀猪活着?”
  十年前,他偷走我的育种成果,联合导师举报我造假,将我赶出实验室。
  如今,他预备靠那项技术冲刺上市,还悬赏寻找藏起来的原始种源。
  他把三十万支票扔进猪食槽:
  “这块地我要了。七天不搬,我连猪带房一起推平。”
  我说不卖。
  他踩住我的手,低声威胁:
  “当年我能毁你一次,现在就能让你彻底消失。”
  我没吭声。
  他刚转身,四百斤的大白猪突然撞开栏杆,一头将他拱进沼液池。
  我叼着烟站起来:
  “重新认识一下,华农科技董事长姜北。”
  “你公司最大的甲方、上市前唯一的战略投资人,也是我。”
  ...........
  母猪难产的时候,我正跪在产床边往外掏小猪。
  羊水混着血糊了我一手。
  村里的屠户老刘蹲在门口催我:
  “姜北,东头那家还等你去杀猪呢。”
  “急什么,肚子里还有一只。”
  我摸准胎位,伸手一转,把卡在产道里的小猪崽拽了出来。
  猪崽没动静。
  我拍净口鼻里的黏液,做了几轮心肺复苏。
  几秒后,它终于哼出了声。
  老刘看得直咂嘴:
  “你这手艺,不去当兽医可惜了。”
  我笑了笑,没解释。
  他不知道,这头母猪不是普通商品猪。
  它是我花十年培育出的第三代抗病原种。
  更不知道猪舍后面那排挂着“饲料仓库”的平房里,藏着一套国内顶尖的基因育种实验基地。
  院外突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
  三辆保时捷堵住大门。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踩着泥进来,为首的男人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
  陈锐洋。
  我曾经最信任的师弟。
  十年前,他偷走我的实验数据,联合导师周正明举报我学术造假。
  我的论文被撤,项目被停,连实验室的门都不准再进。
  第二年,那项育种技术换了个名字,成了锐洋生科的核心专利。
  如今他们靠它做到了行业前三,还准备冲刺上市。
  陈锐洋打量着我沾满猪血的胶鞋,笑出了声:
  “师兄,好久不见。”
  “当年的农学天才,现在混成杀猪佬了?”
  他身后的秘书也跟着笑。
  “陈总,您别这么说。”
  “人家这叫下沉一线,亲自跟猪打成一片。”
  笑声在院子里炸开。
  我脱下手套,平静地问:
  “有事?”
  陈锐洋从律师手里接过一张支票,直接扔进猪食槽。
  “三十万。”
  “这块地、猪舍,还有里面这些畜生,我全要了。”
  “七天之内搬走。”
  我看了一眼支票。
  “三十万连地下恒温管道都铺不起。”
  他的笑容停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了轻蔑。
  “你一个铲猪粪的,还跟我聊恒温系统?”
  他靠近我,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锐洋生科正在找一批原始种源。”
  “检测数据显示,它们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你这个村。”
  “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赏你口饭吃。”
  我终于明白了。
  所谓征地是假。
  找回被他盗走的技术中缺失的原始母本,才是真。
  我淡淡开口: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陈锐洋脸色一沉。
  身后的律师立刻递来一份产业园土地流转意向书。
  “村里已经同意建设智能养殖示范园。”
  “姜先生,你拒绝签字,我们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你的猪场违规经营。”
  陈锐洋抬脚踢翻饲料桶。
  饲料撒了满地。
  刚生产完的母猪受到惊吓,护着幼崽焦躁地撞击围栏。
  我挡在猪圈前。
  “别吓它。”
  陈锐洋抬起皮鞋,狠狠踩住我的手。
  “心疼猪啊?”
  “当年你被赶出实验室,也没见谁心疼你。”
  “师兄,你得认命。”
  “以前我能让你身败名裂,现在照样能让你连猪都养不成。”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脸。
  他松开脚,笑着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锐洋生科刚发布的行业悬赏公告。
  【姜北涉嫌盗取我司核心育种数据。】
  【提供其藏匿种源线索者,奖励五百万元。】
  陈锐洋拍了拍我的脸。
  “明天,专家组会来现场调研。”
  “你最好想清楚,是拿三十万滚,还是被我当小偷送进去。”
  说完,他带人扬长而去。
  我捡起那张沾满猪食的支票,慢慢撕成两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华农科技副总裁顾明发来消息:
  【姜董,锐洋生科的上市尽调,明天正式开始。】
  【还放他们进来吗?】
  我看着陈锐洋远去的车队,回复了两个字。
  【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