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兽世囚宠:夫君太妖娆 > 第8章 妒火如刺
  整理兽皮卷的第三日,温禾有了发现。
  那是一张边缘焦黑、不知被烟火熏烤过多少次的残破羊皮,混杂在一堆记录狩猎路线和草药分布的旧卷中。若非她逐张摊开、借着晨光仔细辨认,险些错过那些几近磨灭的炭笔痕迹。
  残卷上画着一种叶片呈锯齿状、根茎肥厚的植物,旁边用歪斜的古老兽文标注:“厌矿草,喜阴湿,多生于铁矿旧脉之侧。其根深扎三尺,可净泉浊,驯地戾。”
  驯地戾。
  温禾盯着这三个字,心跳骤然加速。地戾——如果她没理解错,兽世所称的“地戾”,就是指土壤或矿脉中那股反常的、有毒有害的“活性”。而这厌矿草,竟然能驯化、净化它。
  她小心翼翼地将残卷平铺在石桌上,反复确认字迹和图样,又对照了其他几份关于矿脉和土壤的记录,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谱:厌矿草生长极为缓慢,根系发达,往往与一种叫“霜背蕨”的伴生植物共同出现。而霜背蕨的特征是——叶背有银白色粉状孢子,易脱落。
  她见过这种蕨类。
  就在四天前,在发现脆藤芽的那片沟壑边缘,一块背阴的巨石下,她曾瞥见几丛叶片背面泛银光的蕨草。当时她专注采集脆藤芽,只匆匆一瞥,未及细看。
  如果那就是霜背蕨,那附近极有可能也生长着厌矿草。
  温禾按捺住激动,先将残卷内容誊抄到一张较新的、松萝给她的空白薄皮上——这是她这几日整理典籍时养成的习惯,将零散、模糊的信息重新记录,以便查阅。誊完最后一个字,她将原卷小心收好,誊抄本则带着,去找松萝阿姨。
  采集队的营地边缘,松萝正带领几个雌性分拣今日采回的物资。看到温禾,她抬眼,语气比初时平和许多:“有事?”
  “松萝阿姨,我想请教您一件事。”温禾将誊抄本递过去,指着霜背蕨的图样,“这种蕨草,您认识吗?附近哪里有生长?”
  松萝接过看了看,眉头微皱:“银背蕨?这东西不能吃,叶片背面的粉沾手会痒,没人采它。山北面那片老矿坑附近倒是有不少……”她忽然顿住,目光锐利地看向温禾,“你问这个做什么?那边现在封了,不准去。”
  “我知道,不是要去。”温禾解释,“我在帮少主整理旧卷时看到,这种蕨草可能和一种能改善土壤、对抗‘地戾’的植物伴生。如果能在安全区域找到,或许对西山红土的问题有帮助。”
  “改善土壤?对抗地戾?”松萝还未开口,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温禾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年轻雌性。不是麦草,是另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狼族雌性,皮毛灰白,眼神细长,此刻正放下手中的藤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没听错吧,一个连部落都没待满十天的小狐狸,跑来教我们怎么治‘地戾’?”她慢悠悠地说,周围几个雌性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禾身上,“松萝阿姨,您可别被她骗了。少主仁慈,给她口饭吃,她还真把自己当部落的药师了?”
  温禾认得她。银狼部落长老之女,苍溟那桩政治婚约的女主角——
  雪爪。
  她比温禾高出一个头,身形丰腴,毛发顺滑,是兽世标准下绝对的美人。但此刻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美人的矜持,只有不加掩饰的敌意和审视,正从松萝手中的誊抄本慢慢移到温禾脸上。
  空气忽然变得微妙。
  松萝咳了一声:“雪爪,温禾是少主安排整理典籍的,发现什么也是少主吩咐她留意。这事的对错,自有少主和长老们定夺。”
  “少主安排?”雪爪轻笑,走近两步,目光居高临下,“少主事务繁忙,哪里有空事事过问。有些人,不过是趁着少主不在,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邀功罢了。”她扫了一眼誊抄本上的图样,嘴角勾起,“厌矿草?我听都没听过。你随便画几笔,就说能治地戾,万一误导了狩猎队,害他们去危险的地方找什么草,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周围响起了极轻的附和声,几个雌性交换着眼色,对温禾的指点和怀疑,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出口。
  温禾握紧了誊抄本的边缘。她感受到了这股忽然涌来的恶意,不是她之前遇到的“轻视”或“好奇”,而是货真价实的、被刻意点燃的敌意。而引燃它的,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她做对了。
  她找到的信息,可能对部落有用。这威胁到了某些人的骄傲,以及她们在这片土地上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尤其是雪爪——苍溟名义上的未婚妻。
  温禾没有退缩,也没有辩白。她很清楚,在这种场合,和雪爪正面冲突毫无意义。她只是将誊抄本收好,平静地看向松萝:“松萝阿姨,我只是将旧卷上的记录整理出来,至于是否有用,我无法断定。少主说过,若有任何可疑线索,需先向他汇报。我会先将这个发现报给少主,由他判断。”
  她说完,对松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雪爪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倒是会搬出少主压人。可惜啊,有些人,再会邀功,也不过是笼子里买回来的货,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几个雌性低低地笑了。
  温禾脚步未停,脊背挺直,一直走到采集营地边缘,拐过那棵老枯树,才在无人处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有些潮,心跳也快,但不是恐惧,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是两者都有。
  她没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努力活下去,努力证明自己有价值,努力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可在这个世界,当一个“不该有价值”的人开始展现价值,便成了罪过。
  “别理她。”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把温禾吓了一跳。
  麦草蹲在枯树后的柴堆旁,手里拿着一把钝石刀在削木棍,头也没抬,语气硬邦邦的:“雪爪就那样,谁和少主走得近,她就咬谁。去年有个外来的雌性帮少主缝了几件皮甲,她硬说人家勾引,找人把那雌性的帐篷砸了。后来那雌性待不下去,自己走了。”
  温禾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我又没帮你。”麦草用力削着木棍,木屑簌簌落下,“你那个什么草,真能治地戾?”
  “不确定。只是旧卷上写的,需要验证。”温禾如实道。
  “哦。”麦草顿了顿,终于抬起头,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有些醒目,“那你去跟少主说呗。雪爪再横,也不敢在少主面前横。”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削那根永远削不完的木棍,耳朵却悄悄竖着。
  温禾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起初对她最不客气、甚至出言讥讽的年轻雌性,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我会去说的。”温禾轻声道,“谢谢你,麦草。”
  这一次,麦草没再嘴硬“没帮你”,只是耳尖似乎红了一瞬。
  傍晚,苍溟回到石屋时,温禾已将厌矿草的发现整理成了一份简要的书面报告——这是她这几日养成的另一个新习惯,用兽皮卷边角裁下的小片,以相对清晰的兽文(她边查边写,磕磕绊绊)记录要点。
  苍溟接过,沉默地看完了全部内容,又拿起那几张临摹的图样,对照原卷残片仔细比对了很久。
  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温禾安静地坐在火塘另一边,等他看完。她没有提白天的事,那些冷眼和嘲讽,似乎被隔绝在这间石屋的木门之外。
  “厌矿草。”苍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这个名字,我在部落最老的卷宗里见过一次。但图样早就遗失了,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
  他看向温禾,灰色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焰,深不见底。“你找的这个残卷,至少是三四代以前的记录了。连我都不知道它还存在。”
  温禾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苍溟又垂下眼,看着她誊写的那些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尽工整的兽文,以及旁边用小号字体标注的现代式植物特征描述。他没问那些“叶片羽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