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的“路过”成了新的习惯。
每隔三四天,洞口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藤筐。有时候是新鲜的浆果,有时候是稀罕的草药,有时候是一小块硝制得极软的皮毛。每一样都是她需要的东西,每一样都刚好是她喜欢的。
旁边永远放着一块白色的小兽皮。
上面的字越来越短——
“天凉了。”
“这个止血效果好。”
“橘橘的?”
最长的一次也只有五个字:“今天路过,想你。”
温禾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块兽皮收进了木匣里,和以前那些放在一起。
那个木匣已经快装满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一直在收着。从第一块开始,一张都没扔过。
赤焰知道。
他知道那个木匣的存在,知道她偶尔会翻出来看,知道她看的时候眼神会变得不一样。
他不说。只是每次看到她翻木匣,就会默默走开,去洞口坐着,一坐就是很久。
橘橘会陪着他。那只小奶猫已经长大了不少,却还是喜欢蜷在他腿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他一下一下抚着它的毛,猩红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复杂。
他知道,她开始在意那个人了。
不是那种她对他的在意——那种是全身心的交付,是不设防的依赖,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他的信任。
可对那个人,是另一种。
她会盯着洞口发呆,会下意识地翻那个木匣,会在他送东西来时愣神很久,会在赤焰问她“想回吗”时说“不知道”。
她在意了。
只是她自己还没发现。
或者说,她发现了,却不敢承认。
赤焰闭上眼,靠在洞口,任由山风吹过他的脸。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在弯腰采果子,尾巴在风里一抖一抖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只小狐狸,是他的劫。
后来她坠落,他救了她,她留在他身边。那些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她在他怀里入睡,在他耳边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在他害怕时紧紧抱住他。
他以为,那就是永远了。
可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用命救她的人,那个让她心软的人,那个慢慢在她心里扎根的人。
赤焰从来不怪她。
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那次外出狩猎,如果不是他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看到了她,她根本不会属于他。她会一直待在银狼部落,会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会……
会成为那个人的。
他才是后来的那个。
他才是偷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疼,却割不破。只是钝钝地疼,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他没有放手。
也不会放手。
因为她是他的兽妻了。
那场发情期,那晚在花海边的相拥,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管她心里有谁,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
赤焰睁开眼,看着洞外那片翻涌的白雾。
他是她的兽夫。
在这个世界,兽夫的意义,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人是守护不了宝藏的。
这是他从流浪时就明白的道理。他见过太多因为独占而被觊觎、因为死守而被抢走的悲剧。真正珍贵的东西,需要的不只是一双手,而是足够强大的力量和足够聪明的头脑。
她那么好,那么珍贵,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算那个人不出现,也会有别人。就算没有别人,那些觊觎的目光,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迟早会找上门来。
他一个人,护得住她吗?
赤焰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有另一个人,和他一样在乎她、愿意用命护她,那她就会更安全。
那个人——苍溟,是银狼部落的少主。他有力量,有地位,有整个部落做后盾。如果他也成为她的兽夫,那她就有了两个兽夫的守护。银狼部落和赤焰,深渊之上和深渊之下,她就有了两个家。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护着她。
无论她去哪里,都有人陪着她。
这样……也挺好的吧?
赤焰的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低下头,看着蜷在他腿边的橘橘。
“你说,”他轻声问,“我是不是很傻?”
橘橘仰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赤焰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傻就傻吧。”他说,“反正,我喜欢她。”
不管她心里有谁,不管她最后选谁,不管这份感情会让他多难受——
他喜欢她。
这就够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赤焰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她。
温禾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洞外的白雾,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温禾忽然把头靠在他肩上。
“赤焰。”她轻声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赤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在想你。”
温禾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猩红的眸子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想我什么?”
赤焰转过头,看着她。
“想你是不是又在想他。”
温禾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不用解释。”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我都知道。”
温禾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赤焰……”
“温禾。”他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会阻止你。”
温禾愣住了。
“不管你想什么,做什么,选谁,”他说,“我都不会阻止你。”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因为你是我的兽妻。”他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这一点,谁也抢不走。”
温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你……”
“会难受。”他替她说出来,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当然会难受。看到你想他,看到你为他愣神,看到你把那些兽皮一张一张收起来……我难受得要死。”
他顿了顿,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可那又怎样?”他说,“我喜欢你。喜欢到就算难受,也想让你开心。”
温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猩红眸子,忽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赤焰……”
“而且,”他打断她,声音变得更轻,“一个人是守护不了宝藏的。”
温禾愣了愣。
“你那么好,那么珍贵,”他说,“我一个人护不住。万一哪天我不在,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如果有他……如果有另一个人,和我一样在乎你,愿意用命护你,那我就放心了。”
温禾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傻?”他替她说完,笑了一下,“是啊,我就是这么傻。”
他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温禾。”
“……嗯?”
“你喜欢谁,选谁,我都不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温禾抬起脸,看着他。
赤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永远是我的兽妻。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温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深情的眸子,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傻子。”她闷闷地说。
“嗯,你的傻子。”他应道。
月光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中。
洞口外,白雾翻涌。
远处,苍溟站在一棵古树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