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在紧绷与等待中过去了。
月亮终于圆了。那一夜，没有风，没有云，只有一轮惨白的满月挂在天心，将整个银狼部落照得如同白昼。
温禾站在部落大门前，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的银白色长发被月光染成冷银色，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片空荡荡的密林。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窒息。
苍溟在她身边，紫色的眸子盯着北面。赤焰在她左边，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压抑的火焰。烈风在她头顶盘旋，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忽隐忽现。墨辰在她身后，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云隐在后方，金色的竖瞳盯着每一个伤员的帐篷。
然后，她看到了。
北面的密林边缘，出现了一个黑影。两个，三个，十个，百个。黑影越来越多，从密林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吞没一切。他们站在月光下，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幽绿色的眼睛像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影族大军。
温禾的手猛地攥紧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影族，遮天蔽日，铺天盖地。他们的数量至少是银狼部落战士的三倍，而且还在增加。
苍溟拔出骨刃，紫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列阵！”
银狼部落的战士们齐声应和，声浪震天。弓箭手就位，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三道防线层层叠叠，像三排铁铸的墙壁。
赤焰站在第一道防线后面，双手燃起红色的火焰。他的猩红眸子里倒映着那些黑影，嘴角弯起一个冷硬的弧度。“来吧。”
烈风从空中俯冲而下，化为人形落在苍溟身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凌厉。“天上交给我。”
墨辰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一队黑衣战士——那是暗影商会的精锐。“侧翼交给我。”
苍溟看了他们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活着回来。”
三人同时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们转身，各自带队冲向各自的战场。
温禾被留在最后一道防线后面。她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赤焰的火焰烧红半边天，看着烈风在空中与影族缠斗，看着墨辰的暗影战士无声无息地收割生命，看着苍溟正面迎向那个最强大的黑影——影族王。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甘。
“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她低声说，声音被战场的喧嚣吞没。
没有人回答她。
云隐在后方帐篷里救治伤员。温禾跑过去帮忙，可她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停不下来——不是停不下来，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着那些被抬进来的伤员，有的断臂，有的断腿，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她没有时间擦。
“温禾！”云隐叫她，“按住这里！”
她冲过去，用尽力气按住那个战士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温热而粘稠，像某种可怕的生命力在流失。那个战士很年轻，看起来比她还小，狼族的，灰色的耳朵垂下来，眼睛已经涣散了。
“别……别睡！”温禾哭着喊，“你看着我！不许睡！”
那个战士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少夫人……我……我保护了……部落……”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温禾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发抖。她看着那个年轻的战士，看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
她是九尾。她是破咒者。她是所有人希望的所在。
可她救不了他。
“温禾。”云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还有人在等你。”
温禾抬起头。帐篷外面，还有更多的伤员被抬进来。她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她按住伤口，递上绷带，喂药，止血。她的手不再发抖了，不是不害怕，是已经麻木了。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温禾冲出去，看到苍溟被一道黑色的气浪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苍溟——！”
她跑过去，跪在他身边，捧住他的脸。他的嘴角全是血，紫色的眸子里却还在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执念。
“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里……危险……”
温禾摇头，眼泪滴在他脸上。“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了！”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影族王。白发，紫瞳，面容妖异，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九尾，终于肯出来了。”
温禾没有理他。她低头看着苍溟，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眼底那抹担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她伸手，握住胸前的护身符——那颗狼牙、那根羽毛、那根鹰羽、那枚徽章、那个药囊。
五样东西，五个人。都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九条尾巴在她身后同时竖起，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芒所到之处，影族的烟雾像冰雪一样消融，露出一个又一个惊恐的面孔。
“啊——！九尾的力量！”
“快退！”
影族战士们纷纷后退，可那道金色的光芒追着他们，无处可逃。
影族王看着这一幕，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又闪过一丝忌惮。“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温禾面前，黑色的利爪直刺她的咽喉！
温禾没有躲。她抬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影族王后退几步，看着自己那只被金光灼伤的手，眉头皱了起来。“九尾守护……你竟然已经掌握了。”
温禾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九条尾巴在身后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掌心那团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苍溟在她身后，挣扎着站起来。赤焰从远处冲过来，烈风从天上俯冲而下，墨辰从暗处现身，云隐从帐篷里走出来。五个人，围在她身边，像五座山。
“温禾。”苍溟叫她。
“嗯。”
“一起。”
温禾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坚定的光，笑了。“好。”
六个人，面对整个影族大军。
月亮高悬，月光如练。
影族王看着他们，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意思。”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就让本王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的手一挥，更多的影族从密林里涌出来。遮天蔽日，铺天盖地。
温禾握紧了拳头。她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所有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