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醒来的第三天,银狼部落开始清点战后的家园。
那些被烧毁的帐篷、被踏平的篱笆、被血浸透的土地,都在慢慢恢复。战士们有的在加固防御,有的在掩埋同伴的遗体,有的坐在角落里发呆。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可阳光已经照进来了,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每一道伤口。
温禾站在部落中央,看着那些忙碌的兽人,心里很疼,可也很暖。她想起那一夜的金光,想起那五个为她拼命的男人,想起影族王消散前那句“原来……你不恨我”。
她不恨。
可她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兽人,看到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年轻战士,看到那些被毁掉的家园,她知道,恨不能解决问题,但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温禾。”
苍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看到他拄着一根木棍站在石屋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紫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你怎么出来了!”温禾跑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伤还没好!”
苍溟低头看着她。“躺太久了,骨头都僵了。”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而且,我想看看你。”
温禾的脸微微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苍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珍重。
赤焰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该喝药了。”他的猩红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满——不是对温禾,是对苍溟,“你又没按时喝。”
苍溟看了他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
赤焰哼了一声。“苦就对了。你躺了七天七夜,血都快流干了,不喝药还想干什么?”
烈风从天上落下来,化为人形落在三人身边。他的翅膀上还缠着绷带,可他已经开始在部落上空巡逻了。“北面没有影族残余。”他顿了顿,“不过,有别的动静。”
苍溟的眸光一沉。“什么动静?”
烈风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暗影商会的暗桩传来消息,影族溃散后,有几个部落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诅咒破了,银狼部落也伤了元气,想趁火打劫。”
墨辰从远处走来,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不止几个部落。至少八个部落有异动,包括原本依附银狼的几个小族群。”
苍溟的眉头皱了起来。温禾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揪紧了。战争刚结束,他们还没有时间恢复,新的威胁又来了。
“你们怎么看?”苍溟问。
赤焰握紧了拳头。“打回去。”
烈风的金眸闪了闪。“先查清楚,再动手。”
墨辰沉默了几秒。“情报已经够清楚了。问题是兵力不够。”
苍溟点点头。“那就让他们知道,银狼部落还有一战之力。”
温禾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忽然开口:“让我去。”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我去和那些部落谈。”温禾说,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坚定的光,“影族溃散了,诅咒破了,以肥为美的旧观念正在崩塌。我是九尾,是破咒者。我的话,他们应该会听。”
苍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温禾看着他,“影族的威胁已经解除了,可兽世的格局才刚开始变化。如果现在不站出来,以后会有更多人想趁火打劫。”她顿了顿,“你们为我拼了这么多次,这一次,让我为你们做点什么。”
苍溟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不肯退让的倔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赤焰也走过来。“我也去。”
烈风点点头。“鹰族在天上开路。”
墨辰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这是我整理的八个部落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首领性格、兵力、弱点。你带上。”
云隐从帐篷里走出来,递给她一个小药囊。“防身用的。”
玄曜站在远处,异色瞳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温禾看着这五个人,看着他们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是选择支持她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热。她把那卷兽皮收进怀里,把药囊挂在腰间,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五天后,温禾带着五个男人出发了。
第一站是依附银狼的一个鹿族部落。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年迈的鹿族雄性,瘦削、精明,看到温禾的时候,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你就是九尾?”
温禾点点头。“我来和您谈一件事。”
鹿族首领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五个各怀神通的男人,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谈什么?”
“谈银狼部落和鹿族的关系。”温禾说,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影族溃散了,诅咒破了。兽世的格局正在变化,银狼部落需要盟友,鹿族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
鹿族首领沉默了几秒。“银狼部落现在还强吗?”
温禾看着他,一字一顿:“苍溟少主还活着。鹰族烈风还活着。暗影商会墨辰还活着。火狐赤焰还活着。医师云隐还活着。虎族大祭司玄曜还活着。”
她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燃起光芒。
“而我还活着。九尾还活着。”
鹿族首领看着她,看着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忽然笑了。“好。鹿族愿意结盟。”
第二站是一个狼族部落,第三站是一个熊族部落,第四站是一个虎族部落。每一站,温禾都用同样的话——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五个男人在她身后,像五座山。温禾知道他们在,他们的气息、他们的心跳、他们的目光,都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第七天,他们回到了银狼部落。
八个部落中有六个选择了结盟,两个保持中立,没有一个敢正面挑衅。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纷纷收敛了爪牙。
苍溟看着温禾,紫色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你做到了。”
温禾靠在他肩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是你教得好。”
赤焰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发间。“以后不许一个人去。”
烈风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墨辰把那卷兽皮收进怀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云隐给她把了脉。“脉象平稳,只是太累了。”
玄曜站在远处,异色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温禾躺在苍溟怀里,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想起那一夜的金光,想起那支射向影族王的光箭,想起他说“原来……你不恨我”。
她真的不恨。可她知道,改变已经开始。以肥为美的旧观念正在崩塌,新的时代正在到来。而她,是那个站在时代中心的人。
“温禾。”苍溟叫她。
“嗯?”
“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去看世界。”
温禾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好。”
窗外,月光洒落。银狼部落的夜,安静而温柔。
可温禾知道,这只是开始。新的时代,正在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