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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当然不会把完整视频发出去。
她比谁都清楚，低保和助学金经不起公开审视。
她把视频掐头去尾，只留下我说“不借”，以及她哭着质问“穷人就不配追星吗”的部分。
半小时后，视频被她发进了宋星屿的超话。
配文也改得十分煽动人心：
【一个拿低保的底层女孩，靠自己打工攒了半年的钱想去看哥哥。】
【却被富二代室友无情嘲讽，说我不配喜欢他。】
【家人们，穷，真的有罪吗？】
粉圈的情绪来得又快又凶。
不到半个小时，帖子就冲上了热门。
“抱抱姐妹！穷也有爱人的权利！”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人肉她！”
“最烦这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
“姐妹别哭，我们众筹帮你包屏！”
姜妍躺在床上，看着不断上涨的点赞和粉丝，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顺势放出收款码。
“谢谢家人们的鼓励，我还差一万两千块就能包下维港LED大屏了。”
“为了哥哥，我们绝对不能输给其他对家！”
五块、十块、一百、五百。
手机里的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串老家的号码。
按键手机漏音很严重，整个宿舍都听得清清楚楚。
“妍妍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又焦急的男声。
“你妈今天去工地捡钢筋，让脚手架砸了腰，现在在县医院躺着呢。”
“家里连住院押金都交不起了，你那儿还有没有学校发的贫困补助？先给爸转两千块钱，救命啊！”
宿舍一下安静下来。
周莹和陈思思都看向姜妍。
姜妍却烦躁地皱眉，伸手捂住手机话筒。
“爸，我早跟你说了，我没钱！”
“学校的饭菜那么贵，补助我早就用来买书吃饭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压低的哭声。
“可你妈疼得直打滚，大夫说不交钱就不给打止疼针……”
“疼就忍一忍！”
姜妍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这不是在考研吗？每天压力那么大，你们能不能别总拿这种破事来烦我？”
“等我以后考上研赚大钱了，再孝敬你们！”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
周莹实在没忍住。
“姜妍，阿姨被砸了腰，你真的不把钱转回去吗？”
姜妍生气地回过头。
“转回去有什么用？两千块钱能治好她的腰吗？”
“那钱可是我要拿去包大屏的！”
“哥哥在香港的首秀只有一次，错过了，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毁了！”
她拍着胸口，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等我帮哥哥在维港长了脸，哥哥一定会注意到我。”
“说不定到时候他随便给我一张签名照，我一卖，几万块就到手了！”
“你们这种人，根本不懂长线投资！”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录音。
把她拒绝亲爸救命钱的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后来，姜妍发现单靠包屏还不够吸引人，又在私聊里给粉丝发了一张模糊的检查单。
她说自己得了重病，家里没钱，去香港给哥哥应援是她最后的心愿。
这一次，转账的人更多了。
下午，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通知。
【关于本年度国家一等特困生助学金复核的通知，请相关同学准备材料。】
姜妍给我发来消息。
“沈明柚，你把评优和奖学金申请撤了。”
“把你的综测分让给我，我要拿一等助学金。”
我回了一个问号。
她的语音很快发过来，语气里带着施舍。
“反正你又不差那一万块钱，我可是要去香港为爱发电的。”
“只要你把名额让给我，我就在粉丝群里跟家人们说，你其实是个好人，不让他们网暴你了。”
我看着那段语音，直接截了图，发给辅导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