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到五分钟,辅导员程砚打来电话。
  “沈明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砚刚毕业没几年,平时最怕麻烦。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在揉太阳穴,桌上放着我发过去的聊天记录。
  “老师,姜妍让我让出综测名额,这符合学校规定吗?”
  我没有绕弯子。
  程砚叹了口气。
  “明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妍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父母都没固定收入,靠低保生活。”
  “女孩子嘛,有点爱好,追追星也正常。”
  他把保温杯放回桌上。
  “你条件好,别跟她计较。那个名额,你就主动让一让,权当帮扶贫困同学,也算积德。”
  上一世,他也是这句话。
  我退让了综测分,姜妍拿到了一万多块助学金,转头买了绝版小卡。
  后来她还造我黄谣,说我霸凌,逼得我退学。
  我看着程砚,语气冷了下来。
  “国家助学金是发给生活困难学生的。”
  “不是发给拿低保去香港看演唱会,还要包维港两分钟大屏的人的。”
  程砚皱眉。
  “包大屏?她随口吹牛而已,她哪有那个钱?”
  “是不是吹牛,查她的消费记录就知道了。”
  我把材料放到他面前。
  “这是她在超话发起众筹的截图,金额已经超过一万两千元。”
  “这是她购买香港红馆内场门票的订单。”
  “这是她在私聊里发送虚假病情、以治病为由收款的记录。”
  “如果学校认为,一个能拿出五千块买演唱会门票、号召粉丝筹款,还拒绝给受伤母亲支付医药费的人,属于家庭经济极度困难……”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我会向省教育主管部门反映,申请核查学校助学金评定是否存在违规。”
  程砚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材料我留下,学校会核实。”
  我转身离开。
  当天,我把姜妍的录音、超话内容、收款流水、订单和聊天记录分别提交给了民政部门、公安机关和宋星屿经纪公司的法务部。
  三份材料,全部显示已签收。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妍像彻底失控。
  为了去香港撑场面,她一口气在几个平台借了三万块网贷。
  Prada限量腋下包、Gucci老爹鞋,还有两千多块的高级法式烫发。
  每天拆快递时,她都要开直播。
  “家人们,看我新入手的包,是不是跟哥哥的应援色很配?”
  “谁说穷人不能有精致生活?只要有爱,我就能跨越阶层!”
  弹幕一片欢呼。
  “妍妍好美!”
  “你就是底层粉丝的骄傲!”
  “穿这身去香港,必须让对家看看我们的实力!”
  出发那天,姜妍特意化了全妆。
  她拎着那个所谓的Prada包,站在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明柚,你看到了吗?”
  “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被这么多人支持、为了信仰燃烧的滋味。”
  “等我从香港回来,拿了哥哥的亲笔签名,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装清高!”
  我没理她,只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物流信息。
  那三份实名举报,已经全部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