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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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
林晚棠被控制时，还在拼命挣扎。
她再也没有半点温柔模样，头发散了，旗袍也皱了，像一朵泡烂的白花。
“谢临川，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爸欠我的！他欠我和嘉树的！”
谢临川已经戴上氧气面罩，听见这话，抬眸看她。
“他欠你的，你去找他。”
一句话，让林晚棠彻底崩溃。
她尖叫着骂谢家无情，骂谢老太太狠心，骂我妈一个厨子也敢坏她的事。
我妈站在我身边，手还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
“妈，没事了。”
她看着我，眼圈红得厉害。
“念念，幸好你在。”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怕。
怕得要死。
如果不是那盘菜开口，如果不是月饼盒提醒我急救针的位置，今晚倒下的不只是谢临川。
还有我妈。
邱明德和姚胜也被带走调查。
林仲霖还想仗着林家的供应合同叫嚣。
谢临川只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谢氏所有酒店终止和林家的合作。”
林仲霖瞬间没了声音。
林家这些年全靠给谢氏供货养着。
这句话，等于断了他们半条命。
谢嘉树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没有被立刻带走。
但手机里的记录足够让他接受调查。
谢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复杂又疲惫。
“嘉树，我原本想认你。”
谢嘉树眼眶红了。
“奶奶，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害人。我只是嫉妒过，我没有想让哥死。”
谢老太太闭了闭眼。
“你有没有想，警察会查。谢家的门，你暂时不用进了。”
谢嘉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扶着墙走出去，背影狼狈。
宴厅里一片狼藉。
满桌菜早就凉了。
那些菜小声议论。
「人类真可怕。」
「花生粉明明很香，可被坏人用来害人，就变臭了。」
「江师傅做的鸭子本来很好吃，唉。」
我听得鼻子发酸。
谢临川被送去医院前，忽然叫住我。
“江念。”
我回头。
他靠在担架上，脸色还是白的，眼睛却黑得很深。
“你为什么一开始就敢拦？”
我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这个问题早晚会来。
我扯了个理由。
“我闻到了花生味。”
他盯着我。
“隔着酱汁、桂花蜜、鸭肉，你闻到了？”
“我鼻子比较灵。”
他没拆穿，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的鼻子，救了我一命。”
我干笑。
“谢少客气。”
他被推走后，谢老太太亲自走到我妈面前。
老人扶着拐杖，竟然弯了弯腰。
“素琴，今晚是谢家对不住你。”
我妈吓得赶紧扶她。
“老太太，您别这样。”
谢老太太眼里含着泪。
“你在谢家守了二十多年规矩，我却差点信了外人。”
我妈摇头。
“临川少爷没事就好。”
谢老太太又看向我。
“念念，你救了临川，也救了你妈。谢家记你这个情。”
我还没开口，旁边桌上一块没被吃的栗子糕忽然小声嘀咕：
「老太太是真心的，她手心都是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您先答应我一件事。”
谢老太太立刻说：
“你讲。”
“以后谢家后厨，别只信资历，也别只信人情。食品安全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监控、留样、过敏原抽检，一个都不能少。”
谢老太太神色一肃。
“好。”
那一晚，中秋月亮很圆。
可谢家的团圆宴，散得比任何一年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