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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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那些字。
  【原线路:你把秦越赶出门。】
  【魏清禾跟你冷战,秦越继续修车、代驾、接救援。】
  【他错过专项岗位,下一年超龄,资格没了。】
  【六月暴雨,冷库跳闸,备用电源坏,货损几十万。】
  【保险因线路改造手续不全,拒赔大半。】
  【徐茂的担保债砸下来,债主堵店,还跑去医院找你女儿。】
  【你跟人推搡,脑梗倒在冷库门口。】
  【陈素琴凌晨四点摆早餐摊,烫得满手水泡。】
  【魏清禾急诊下夜班再陪床,三十多个小时合不了眼,在医院走廊昏倒。】
  【秦越卖掉摩托,交了第一笔押金。】
  【他白天修车,晚上代驾,凌晨陪护,几年后肺部出问题,倒在路边。】
  【魏清禾抱着他的外套哭到没声音。】
  【你活着看完这一切,后悔到闭眼都不安生。】
  我盯着那几行红字。
  办公室机器声像贴着耳朵响。
  弹幕还在骂。
  【你还嫌他没用?】
  【真正拖垮你女儿的人,是你。】
  【现在改线路:让秦越上岸。】
  【他工资不高,但固定。】
  【他能给你跑医保,谈分期,守病床,陪康复。】
  【他救不了你的生意,但能保住这个家。】
  【老魏,别再犯蠢。】
  我坐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修车铺。
  秦越正蹲在地上换刹车片。
  手上全是油。
  我说:“从今天起,修车铺只干上午。”
  他说:“叔,我妈药费……”
  “我付。”
  “不行。”
  我直接把欠条纸拍在桌上。
  “写。每一笔写清楚。”
  “你欠我钱,我欠你成绩。”
  他看着我。
  我继续说:“别跟我讲骨气。骨气不是熬夜跑单跑出来的。你真要脸,就考上。”
  修车铺老板叼着烟说:“小秦,去考吧。你在我这儿修一辈子车,也就这样。”
  秦越站了很久。
  最后洗干净手,拿起笔写欠条。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收进包里。
  弹幕像个老太太似的念叨。
  【这才对。】
  【早这样少挨多少骂。】
  我回店里,让陈素琴炖汤。
  她问:“今天什么日子?”
  我说:“秦越涨了十一分。”
  陈素琴看我一眼。
  “你想给他庆祝就直说。”
  我嘴硬。
  “汤再不炖,鸡要坏。”
  弹幕笑疯了。
  【鸡:我又来了。】
  周日,我们去了周兰租住的地方。
  秦越一开始拦。
  “叔,家里乱。”
  我说:“我冷库更乱。少废话。”
  那是城南一栋老楼。
  楼梯窄,墙皮掉,三楼走廊堆着煤气罐和纸箱。
  秦越掏钥匙开门。
  屋里只有一室一厅。
  客厅摆着折叠床,靠墙堆着药盒、透析单、旧军装。
  周兰正坐在小凳上择菜。
  看见我们,她赶紧起身。
  “魏老板,陈姐,清禾,你们怎么来了?”
  陈素琴把排骨汤放到桌上。
  “来看看你。汤里没放盐,你能喝。”
  周兰眼圈立刻红了。
  “你们太费心了。”
  魏清禾蹲下帮她收菜。
  “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兰拍她手背。
  “好多了。小秦最近不用熬夜跑车,我也睡得踏实。”
  我站在墙边,看见那身旧军装挂得很平整。
  旁边有奖状。
  优秀士兵。
  抗洪抢险嘉奖。
  我挑眉看秦越。
  “你还拿过这个?”
  他有点不自在。
  “部队里的事。”
  周兰忙说:“他退伍那年,连长还打电话叫他好好考。结果我这病拖住了他。”
  秦越声音低下来。
  “妈,别说这个。”
  周兰摇头。
  “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