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秦岚最后还是回了娘家。
她带着行李站在弟弟家门口，母亲却没有让她进屋。
“你回来干什么？”
“妈，我离婚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
“我没地方住。”
弟媳在屋里冷笑。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和钱吗？”
秦岚咬了咬牙。
“那些都要拿去还小满。”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会拿孩子的钱？”
“我只是替她保管。”
“保管到给浩浩买平板，给你娘家买金镯子？”
秦岚脸色一白。
原来那只金镯子，也被她母亲退了回来。
“那是我女儿孝敬我的。”
“是孩子的红包买的。”
弟媳把镯子放到桌上。
“你拿这种钱买东西，我们不敢戴。”
秦岚站在门口，嘴唇不停发抖。
“连你们也要羞辱我？”
弟弟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不是羞辱你。”
“是你做错了事，别指望所有人都替你装没看见。”
“我没有家了。”
“你把自己的家作没了。”
母亲叹了口气。
“你先找地方住吧。家里还有孩子，不能让你天天哭闹。”
秦岚提着行李走出楼道，坐在台阶上哭了很久。
她给儿子发消息。
【我回娘家了。】
【他们也不要我。】
【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儿子没有回复。
她又给我发。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愿意把一切都还给小满。】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帮我说句话。】
我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我不愿意给她机会。
而是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不能把每一次后果都推给别人替她收拾。
一周后，她又来到家门口。
小满正在院子里写作业，看见她，停下了笔。
秦岚隔着铁门看她。
“小满，婶婶能跟你说句话吗？”
小满看向我。
我没有替她回答。
她想了想，走到门边。
“你要说什么？”
秦岚红着眼睛。
“我以前对不起你。”
“嗯。”
“我不该拿你的红包，也不该骗你说外婆只疼浩浩。”
“嗯。”
“你能不能原谅我？”
小满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不恨你。”
秦岚眼泪掉下来。
“那你愿意叫我一声婶婶吗？”
小满摇头。
“我现在不想叫。”
秦岚像被抽走了力气。
“为什么？”
“因为我一叫你，你就会觉得我们还是一家人。”
秦岚哭着问：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小满看着她。
“你以前说过，外孙女不是一家人。”
秦岚彻底说不出话。
我走到小满身边。
“钱还清了，你该承担的责任也承担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秦岚看向我。
“您真的不肯让我回去吗？”
“不是我不肯。”
我平静地说：
“是这个家已经不需要你了。”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以后怎么办？”
“靠自己生活。”
“我没有工作。”
“重新找。”
“我没有人帮我。”
“你以前把所有愿意帮你的人都推开了。”
秦岚低下头，终于没有再哭闹。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很慢，却没有再回头。
小满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
“外婆，她会变好吗？”
“没人能替她变好。”
“那她还会回来吗？”
“如果她愿意面对自己，回来道歉可以。想回来继续拿别人的东西，不行。”
小满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前。
女儿从厨房端出热汤。
“妈，吃饭了。”
浩浩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买了小满喜欢的牛肉干。”
小满看了他一眼。
“用你自己的钱买的？”
浩浩耳朵发红。
“嗯。”
“那我收下。”
他终于笑了。
晚饭时，女儿给我倒了一杯茶。
“妈，对不起。”
“这句话你说过了。”
“我还想再说一次。”
我看着她。
她低声道：
“以后我不会再让小满一个人扛着。”
我握住她的手。
“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忍着。”
小满坐在旁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外婆。”
我抬头。
“怎么了？”
“中秋红包，我明年还要一万。”
我笑出了声。
“好。”
她低下头，认真补了一句：
“但我要自己收。”
“当然。”
窗外月亮正圆。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她决定什么叫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