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峰会闭幕的答谢晚宴在京北的宝格丽酒店举行。
我作为核心演讲嘉宾，被安排在主桌。
敬酒环节结束后，我有些微醺，走到露台上吹风。
京北的夜景繁华依旧。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我回过头。
谢行简靠在露台的围栏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他问。
我没说话，转身准备回宴会厅。
“秋棠，等一下。”
他挡在我面前。
“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聊两句吗？”
“就当是为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我看着他。
“谢行简，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
他苦笑了一下，把烟揉碎在手心里。
“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
“我总是习惯性地偏向音晚。”
“因为她看起来比较弱，比较需要保护。”
“而你总是那么坚强，那么理智，好像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自我剖析。
“你以为？”
“谢行简，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是因为她弱才保护她吗？”
“你保护她，只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大男子主义。”
“因为我在你面前太独立了，你找不到存在感。”
“而在沈音晚那里，你才能体会到被人崇拜、被人依赖的快感。”
谢行简的脸色变得煞白。
被戳穿心思的难堪让他呼吸急促。
“不是的，秋棠，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断他。
“高二那年，你打架被学校处分，是我替你扛了责任。”
“大学毕业，你创业失败欠债，是我把买房的首付拿出来替你还钱。”
“谢行简，我不弱，不代表我不需要被尊重。”
“你们把我对你们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把我当成你们小团体里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人。”
我逼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来找我认错。”
“是因为你发现沈音晚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虚荣狂。”
“她不仅吸顾鹤庭的血，也吸你的血。”
“你受不了了，你想找回那个随叫随到、永远给你们兜底的姜秋棠。”
“对吗？”
谢行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崩溃。
“不是的......”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声音哽咽了。
“秋棠，我真的后悔了。”
“我这半年来，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那天在河边，我帮你护住那个纸灯。”
“如果那天我不逼你去试婚纱。”
“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一丝同情都生不出来。
“没有如果。”
“迟来的后悔，比草还贱。”
我转过身，推开露台的玻璃门。
“谢行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
“以后在街上碰见，就当不认识吧。”
我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把那个在黑暗里痛哭流涕的男人，永远丢在了身后。
晚宴结束时，顾鹤庭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瘦得脱了相，像个游魂一样站在旋转门外。
看到我出来，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冲上来。
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死灰般的绝望。
我没有停留，坐进了组委会安排的车里。
车子开动。
我从车窗里看到顾鹤庭缓缓蹲下身子。
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那是他自作自受的地狱。
而我，已经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