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三年后。
斯德哥尔摩的市政厅蓝厅。
一年一度的医学界最高荣誉颁奖典礼在这里举行。
我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晚礼服。
站在聚光灯下,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奖章。
“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我的导师。”
“更感谢那些曾经试图将我拖入泥潭的阻碍。”
“是它们,让我看清了自己真正的方向。”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我微微笑了一下。
灯光扫过观众席。
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鹤庭。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夹杂着白丝。
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我,布满了红血丝。
手里紧紧抓着一束已经枯萎的洋桔梗。
三年前,顾氏集团因为沈音晚泄露机密,资金链断裂,彻底破产。
顾鹤庭背上了巨额债务。
沈音晚因为商业欺诈和诽谤罪被判了三年。
出来后彻底在这个圈子里销声匿迹。
而谢行简。
听说他出了场车祸,虽然保住了命,但腿瘸了。
他每天坐在轮椅上,靠着微薄的救济金度日。
这些消息,都是国内的同事偶尔八卦时告诉我的。
我听完,只是笑笑。
没有快感,也没有同情。
晚宴结束。
我走出会场,准备上车回酒店。
“秋棠......”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顾鹤庭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走路有些跛,手里那束枯萎的洋桔梗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不敢靠近我。
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恭喜你。”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站在最高的地方。”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我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
“谢谢。”
我语气平静。
顾鹤庭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秋棠,我把一切都还清了。”
“我遭报应了。”
“我每天都在火里煎熬,每天都在后悔。”
“求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把那束枯萎的花举起来。
“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送花。”
我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三年前那个冰冷的河边。
那盏被撞翻的纸灯。
那杯冰凉的矿泉水。
还有那句“一张纸而已”。
我轻轻叹了口气。
“顾先生,你还是不明白。”
“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
“就像这束花,枯萎了,你再怎么浇水,它也活不过来了。”
我转过身,拉开车门。
“回去吧。”
“别再来找我了。”
“我嫌晦气。”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入斯德哥尔摩的夜色中。
后视镜里,顾鹤庭一直跪在原地。
手里那束枯萎的洋桔梗,被风彻底吹散。
我收回视线。
看着前方宽广的马路和璀璨的路灯。
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如灯随水远。
我这艘船,早就驶向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再也不会回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