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暗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带倒刺的铁鞭、烧得发黑的烙铁、夹手指的竹夹。
地上还有几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沈辞安站在入口处,目光从那些刑具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越发冰冷。
“她背地里,就是用这些东西取乐的?”
赵铮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大人,这些刑具看起来经常被使用。”
“想必是有不少人在这里遭了毒手。”
沈辞安冷哼一声。
“连亲生母亲都能毒害,折磨几个下人算什么。”
他走到一张木桌前。
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情报卷宗。
沈辞安随手翻开几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偏远县衙的每一天。
几时起床,几时吃了那顿掺沙子的饭。
几时因为得罪当地豪绅被打得半死。
几时又在雪地里冻得昏迷不醒。
事无巨细,全都被记录在案。
沈辞安捏着卷宗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连我每天吃了几口沙子都要记录下来。”
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每天躲在东宫,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挣扎求生。”
“这就是她的乐趣。”
“沈青棠,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拼命想解释。
不是的。
那些卷宗是我求着贴身丫鬟秋鸢,冒死从太子书房偷誊出来的。
我只有看到这些,才知道你还活着。
我才能咬着牙,在萧景奕的折磨下继续撑下去。
沈辞安突然将所有卷宗狠狠扫落。
纸张散落一地。
在散落的纸张中,滚出了一个破旧的木头小人。
木人雕刻得有些粗糙,上面还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那是他十岁那年,亲手雕给我生辰礼物。
如今,木人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几乎被毁了容。
沈辞安死死盯着那个木人,眼底的痛楚再也掩盖不住。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面目全非的木人。
“我送她的东西,她就这么恨,非要一刀刀划烂才解气吗?”
他自嘲地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是,一个弃子送的破烂玩意儿,怎么配入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的眼。”
他猛地握紧拳头。
木刺扎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沈辞安!”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是萧景奕划的。
萧景奕发现我藏着这个木人,当着我的面一刀刀毁了它。
还要逼着我笑出声来。
“来人!”
沈辞安猛地转身,眼底血红一片。
“加派人手,就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沈青棠!”
“找到了不必通报,直接打断腿拖过来!”
就在这时,外面的锦衣卫高声通传。
“禀指挥使,属下在城外破庙,抓到了太子妃的贴身丫鬟!”
沈辞安精神一振,将带血的木人随意扔在地上。
“带进来!”
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个浑身是泥、满身血污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秋鸢。
她头发凌乱,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一进门,秋鸢就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沈辞安。
“跪下!”
锦衣卫一脚踹在她的膝弯上。
秋鸢被迫跪倒在地,却梗着脖子,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沈辞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主子呢?”
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她把你丢下自己跑了,你还要替她受过?”
秋鸢看着沈辞安这副冷血的模样,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跑了?”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辞安,你瞎了吗!”
“你搜了东宫,难道没看见铁笼里的那个人吗!”
沈辞安眼神一沉。
“你敢和那个毒妇一起做局骗本官?”
“那具死尸也配冒充她?”
秋鸢停止了笑,眼底满是绝望和恨意。
“死尸?”
“沈辞安,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具尸体的骨相。”
“你仔细想想,那具尸体的后颈处,是不是少了一块骨头!”
沈辞安的身形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