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少了一块骨头。
那是七岁那年,我为了救贪玩落水的他,被池塘里的尖石狠狠撞出来的旧伤。
当时郎中说,这块骨头碎了,以后每逢阴雨天都会痛。
沈辞安一直记在心里,每次下雨都会用他小小的手掌替我捂着后颈。
这个特征,除了我们姐弟,再无人知晓。
沈辞安死死盯着秋鸢,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
随即,他猛地掐住秋鸢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是沈青棠教你这么说的?”
“她为了把这出戏演得逼真,连这种陈年旧事都翻出来教给你了!”
秋鸢被掐得脸色紫红,却依然艰难地扯着嘴角,嘲讽地看着他。
“你......咳咳......你不敢去认......”
“沈辞安,你怕了......”
“你怕那真的是大小姐,你怕你自己亲手把她的尸体......扔去喂狗!”
“闭嘴!”
沈辞安猛地将她甩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那种毒妇,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就算那真的是她,也是她死有余辜!”
沈辞安抽出绣春刀,抵在秋鸢的喉咙上。
“说!她为什么要毒杀母亲?”
“她为了上位,连半点人性都没了,你还有什么好替她掩护的?”
秋鸢咳出一口血,冷冷地看着抵在喉间冷冰冰的刀刃。
“毒杀夫人?”
秋鸢悲怆地大笑起来。
“沈辞安,你以为夫人是怎么死的?”
“那是夫人求大小姐下的毒!”
沈辞安瞳孔猛地放大,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亲眼看见她端着药碗,亲眼看见母亲喝下去后七窍流血!”
“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洗白她?”
秋鸢不顾刀刃划破皮肤,猛地向前倾身。
“夫人早中了太子下的千日散!”
“太子拿侯府满门的命要挟大小姐,逼她嫁入东宫。”
“夫人为了不让大小姐受制于人,自己喝了掺了鹤顶红的汤药!”
“大小姐端着那碗药的时候,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夫人逼着她灌下去的!”
“你以为她想弑母吗!”
秋鸢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辞安的心上。
我飘在半空中,眼泪无声地落下。
那天夜里,母亲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青棠,沈家不能绝后,辞安还小。”
“你毒死我,太子就没有把柄了,你踩着我的尸体去投靠他。”
“记住,要狠,狠到让他觉得你是一条有用的好狗。”
母亲死在我怀里,血染红了我的裙摆。
沈辞安冲进来的时候,我正擦干眼泪,摆出最冷酷的面孔。
沈辞安的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绣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拼命摇头。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说?”
“她为什么连我也要赶走?”
他猛地揪住秋鸢的衣领,双眼猩红。
“她把我诬陷成贼,让我在大雪里被乞丐打得半死!”
“她每年送掺沙子的霉米羞辱我!”
“这也是逼不得已吗!”
秋鸢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眼中满是怜悯和悲哀。
“是啊。”
“不赶你走,你怎么活得下来?”
“太子要杀你,要让沈家彻底绝后。”
“大小姐把你诬陷成贼,剥去锦衣,贬为庶民,就是为了让你离开京城这个漩涡。”
“她甚至买通了那些乞丐,只是看着打得狠,根本没伤及你的要害!”
沈辞安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