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你撒谎!”
沈辞安猛地推开秋鸢,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指着秋鸢,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乞丐的拳头打在身上有多疼,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在雪地里躺了一天一夜,高烧不退,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成了一具冻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沈青棠就是个唯利是图的毒妇,你不要再替她找借口了!”
秋鸢被推倒在地,却固执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沈辞安。
“你高烧不退的时候,是谁连夜骑马赶到破庙,给你灌下的退烧药?”
秋鸢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字字泣血。
“是谁把沈家祖传的护心丹塞进你嘴里,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沈辞安彻底愣住了。
那场高烧,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命硬熬过来的。
他隐约记得昏迷中有人抱着他,有人把苦涩的药汁度进他嘴里。
他一直以为,那是路过的好心人。
难道......
秋鸢看穿了他的动摇,继续毫不留情地撕开他自以为是的真相。
“你以为大小姐在东宫过得好吗?”
“你以为你每年吃到的那些掺沙子的霉米,真的是在羞辱你吗?”
秋鸢咬着牙,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大小姐为了保住你的命,想尽办法藏进去的活路!”
沈辞安脸色惨白如纸。
“什么意思?”
“太子一直派人监视你,只要你有一点好过的迹象,就会派人暗杀你。”
“大小姐只有表现出对你恨之入骨,故意折磨你,太子才会觉得你是个没有威胁的废物,才会留你一命。”
“那些霉米里的沙子,是为了掩盖藏在米袋底层的碎银子和伤药!”
“没有那些,你以为你一个九品芝麻官,能在那穷山恶水的地方活过八年?”
沈辞安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案桌上。
“碎银......伤药......”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回放着这八年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他揭不开锅的时候,翻到米袋底下,总能摸到几块硬邦邦的东西。
每一次他被豪绅打伤,没有钱抓药,却总能在屋外的窗台上发现几包治跌打的草药。
他一直以为是当地百姓可怜他。
他从未想过,这是他恨了八年的姐姐,用命给他换来的生机。
“我不信。”
沈辞安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如果她真的是为了我好,为什么这些年一封信都不肯写给我?”
“为什么要看着我在痛苦和仇恨里煎熬!”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
辞安,我不写信,是因为我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景奕打断了我的手骨,我连拿筷子都做不到,怎么给你写信。
“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秋鸢嘶吼出声。
“你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吗?”
“你去查啊!去查当年的卷宗,去查那些运米的镖局!”
“去看看护送米车的人,是不是大小姐用自己的嫁妆私下雇佣的高手!”
沈辞安猛地抬起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赵铮!”
他嘶哑着嗓子怒吼。
“去查!”
“立刻去查当年负责运米的顺远镖局!”
“把他们掌柜的给我押过来!”
“我要知道那些米里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