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南楚的人在客栈住下。
谢温辞当着大家下跪，割地赔钱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京。
第二天晚上。
我的府上来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谢温辞躲开了所有的看守，翻墙进了我的院子。
他武功很好，当初要不是他故意放水，我根本偷不到那张图。
我正坐在院子里下棋。
听到动静，我连头都没抬。
「谢大人大半夜跑来，要是被巡逻的兵抓到，南楚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谢温辞走到我对面。
他咬牙看着我，眼圈还是红血丝。
「你到底是谁？」
他问。
「是长公主萧挽，还是我的夫人沈织？」
我放下一颗棋子。
「沈织在两年前，就已经死在相府的床上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大人亲自埋的，不是吗？」
谢温辞猛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好疼。
「你骗我！」
他咬着牙骂，「什么中毒，什么油尽灯枯，都是你算好的后路！」
「你看着我发疯，看着我活得生不如死，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有挣扎。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是。」
我说。
「看到首辅大人痛不欲生，我心里高兴得很。」
谢温辞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的手没了力气，慢慢松开。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又惨又绝望。
「我输了。」
他小声说，「我傲气了一辈子，算计了所有人，最后却栽在你手里。」
他看着我。
「阿织，这两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你死在我怀里的样子。」
「我甚至想过，干脆就这么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可是我不服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求我的意思。
「现在你活着，真好。」
「跟我回南楚吧。」
他看着我，「你不喜欢做细作，那就不做了。你做我的夫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如果你想要南楚的天下，我也可以打下来送给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为了我，竟然连造反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可惜。
我不稀罕。
「谢温辞，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冷冷地打断他。
「我不爱你。」
「从头到尾，我只是在利用你。」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
我弯下腰，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三年前江南萧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命，你可还记得？连襁褓里的稚童你都没放过！那是我的嫡亲舅舅！」
谢温辞瞬间僵住。
「那晚，我就躲在暗处，看着你的人，一刀一刀把他们砍死。」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以为我陪你在相府的三年是装样子玩玩？」
「不，那是我在拼命憋着恨。」
谢温辞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