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过一点点的心软?」
  他声音抖得不行。
  我站直了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没有。」
  院子里死一样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半天。
  我听到谢温辞慢慢站起身。
  他走路有些不稳。
  「我懂了。」
  他在我身后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萧挽,你赢了。」
  「两边议和的文书,我会签的。」
  「雁门关,我直接让出来。」
  我回过头,有些想不到地看着他。
  「你真的肯让?」
  谢温辞看着我,嘴角撇出一抹嘲笑自己的笑。
  「为什么不让?」
  「没你,这南楚的天下,对我来说,还有啥意思。」
  他深深看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绝望,有放下了,还有一种我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他的背影,在月亮底下显得孤寂凄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是身上要死了。
  而是心里的那团火,彻底灭了。
  三天后。
  南楚来的人离开了上京。
  谢温辞在国书上盖了首辅的章。
  他把雁门关,加上那三座城,都划给了北梁。
  临走前,他没再来见我。
  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个刻着花的木盒子。
  和当年我在书房里想要偷走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打开木匣。
  里面没布防图。
  只有一块玉。
  那是我在相府的时候,亲手给他刻的。
  上面刻了个「织」字。
  玉的旁边,还有一封信。
  只有没几个字:
  【愿长公主,年年平安,永远不见。】
  我看着那封信,安安静静站了半天。
  然后,我把信跟玉一块,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烧起来,很快就把它们烧成了灰。
  晏沉站在我后面,看着烧成灰的玉。
  「殿下,放他走,真的是放虎归山吗?」
  我看着盆里的灰,淡淡地开口。
  「老虎已经没牙了,没什么好怕的。」
  谢温辞回到南楚后,就把手下遣散了,主动交出了相印。
  没了帮手的他,被早就恨他的南楚皇帝以卖国的罪名关进了大牢。
  我听说,他在牢里,天天喝酒,瘦得跟干柴一样。
  有人说他疯了。
  也有人说,他是在还债。
  至于还谁的债,没人知道。
  半年后,南楚里头乱了。
  谢温辞在牢里喝毒药死了。
  消息传到北梁的时候,我正在试穿当皇太女的官服。
  晏沉小声跟我报告了这个消息。
  我看着铜镜里那个气派极了的自己。
  只说了一个字。
  「好。」
  史书上写着。
  北梁长公主萧挽,脑子好使,没动刀枪,就拿下了南楚的雁门关。
  后来登基为帝,开创了一代盛世。
  而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南楚首辅谢温辞。
  只在史书上留下了一小段话:
  【谢家温辞,为了女人脑子发昏,丢人现眼卖国,自己在牢里寻了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