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来的几天,骆行川没有回家。
  他发微信说公司有项目要赶。
  我没有回。
  每天下班后,我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四年。
  我以为这个家里会有很多属于我的痕迹。
  但真正收拾起来才发现。
  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就装下了我的全部。
  周五晚上。
  我刚把最后几本书打包好。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是骆行川。
  他脸色惨白,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怀里抱着一个纸箱。
  “穗穗......”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理他,转身走回客厅。
  他跟进来,把纸箱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我停下脚步。
  “你打开看看。”
  我走过去,掀开纸箱的盖子。
  里面是一只猫。
  布偶猫。
  浑身僵硬,毛发凌乱。
  是我的“雪球”。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它怎么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骆行川不敢看我的眼睛。
  “昨晚......芷茵说猫突然发疯,抓伤了她。”
  他吞了口唾沫。
  “我当时太着急,就顺手把猫关在了阳台......”
  “然后呢?”
  “然后我带芷茵去打了狂犬疫苗。今早回来的时候,才发现......”
  他没说下去。
  昨晚夜间气温零下八度。
  阳台没有封窗。
  雪球被活活冻死在外面。
  我伸出手,摸了摸它冰凉的身体。
  它平时最喜欢睡在我的枕头边。
  只要我一伸手,它就会打着呼噜蹭我的手心。
  现在,它像一块石头。
  “游芷茵人呢?”
  我收回手,声音出奇的平静。
  “她在医院......她吓坏了,心理医生说她的分离焦虑加重了。”
  骆行川急切地解释。
  “穗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
  “雪球陪了我三年。”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过。”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
  “但芷茵是人啊!猫抓伤了她,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她只是受了点惊吓,雪球连命都没了。”
  我甩开他的手。
  “骆行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游嘉穗!”
  他似乎也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要我给一只猫偿命吗?”
  我看着这张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安定的脸。
  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不用了。”
  我抱起纸箱。
  “你滚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指着门。
  “滚出我家。”
  房子是我付的首付,写的我的名字。
  这几年房贷虽然是他还。
  但我早就把钱存了一笔,准备随时清算。
  “你为了只猫要跟我分手?”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游嘉穗,你别无理取闹!”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冷冷地看着他。
  “滚。”
  他咬着牙,盯着我看了几秒。
  “行,你冷静冷静吧。”
  他摔门而去。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抱着纸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哭。
  眼泪在这几天已经流干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简思洵的微信。
  “房子的挂牌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有买家出价,比市价低十万,全款。”
  “卖。”
  “你确定?首付加上这几年的装修,你亏不少。”
  “确定。下周一办过户。”
  我放下手机。
  把脸埋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游芷茵发来的一张照片。
  一张打着点滴的手背。
  背景是私立医院的高级VIP病房。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爱马仕的盒子。
  配文:“川哥说包治百病。谢谢姐夫的偏爱。”
  我放大照片。
  那款包。
  是我上个月在杂志上指给骆行川看,说以后存钱买的。
  原来。
  我的猫死在冰冷的阳台。
  她却用着我的钱,买着我喜欢的包。
  我点击保存。
  然后把游芷茵的微信拉黑。
  最后几天了。
  再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