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年警戒的时候,他们身边已经围过来三十多号人。
  这些人身穿黑色夜行衣,同款黑色的布遮住半张脸,每个人都手持长刀,一步一步向纪年他们逼近。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日放我们公子离开,后面一定报答各位。”随从林里声音冰冷,企图安抚那些人。
  谁知那人并不接受贿赂,带头的一声令下,刀刃齐刷刷向中间的人挥来。
  “今晚七殿下必须死,否则死的就是我们。”
  纪年一行人中,虽然萧寅和随从林里林岩武功高强,可还要带着半吊子小泉,毫无功夫的纪年和萧子衡。
  一开始还可以应对得过来,可渐渐的纪年等人开始落了下风。
  为首的黑衣人在暗中默默观察萧寅许久,终于被他发现机会,手持利刃直扑萧寅。
  萧寅被黑衣人缠住,一时腾不出手应对黑衣人首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刀向胸口捅来。
  而林里兄弟距离萧寅一段距离,再飞扑过来根本来不及。
  “殿下!”
  “快撤。”纪年捂住小腹上的血窟窿,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黑衣人人多势众,硬拼一定吃亏。
  萧寅恍然回过神,刚刚千钧一发之际,纪年扑过来替他受了一刀。
  趁着黑衣人首领出神补刀的空挡,萧寅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果决地刺到他心口。
  黑衣人首领轰然倒地。
  而在这个时间,林里林岩都冲了过来,他们本想带着纪年上马一起离开。
  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萧寅已经抱着昏迷的纪年,翻身上马。
  两个人对视一眼,给早已吓傻的萧子衡主仆二人一个眼神,几人也都上马追过去。
  黑衣人仍旧在后面追。
  ……
  轻崖寺。
  “把纪年给我救活!我要他活着!”萧寅坐在床头,双目猩红。
  方丈一脸为难,却又不敢说实话。
  纪年中刀的地方是小腹,从受伤到送过来耽误的时间太长,失血过多了。
  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很难从鬼门关救过来。
  “殿下,纪公子怕是不行了。”林岩不忍看年近七十的方丈左右为难,出声提醒。
  萧寅脸色铁青:“允诚呢?还没处理完那些人?”
  “谢二公子不会医术,就算他现在来也没什么用啊。”林岩叹气。
  “方丈,不如让贫尼来试试吧。”
  绝望之际,门口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
  “你会治病?”萧寅冷声问。
  只见进来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圆脸女僧,她手中拿着药箱,说话间已然来到床边。
  女僧没说话,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准备施针。
  萧寅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在问你话。”
  纪年是为他受伤的,任何和纪年相关的不确定因素,他都不敢尝试。
  屋内所有人警惕,目光不善地盯着女僧,顿时一片寂静。
  场面僵持不下。
  “殿下,可以让她试试。”伴随着脚步声,屋外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色披风,披风干干净净的,手上沾染了些许血渍。
  他笑眯眯的,径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啧的一声:“也是怪可怜的,本就赖唧唧的,这下恐怕更不成了。”
  “有劳。”萧寅松开手,言语中带着几分歉意。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被打发到嘉州的谢景酌。
  有谢景酌的保证,萧寅没有再阻拦,并且吩咐轻崖寺上下一众人全力配合。
  女僧手指翻飞,操控银针和手术刀在纪年伤口上忙碌。
  萧寅等人退出内室,在外旁的凳子上坐着,等待结果。
  萧子衡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终没忍住的问:“谢二怎么在这儿?寺庙外追杀的那些人也是你解决?”
  “可不是巧了,我也想问殿下怎么在这儿。”谢景酌惊讶地问。
  “我们自然是去南边的禾州。”萧子衡骄傲地回答,“你不会安排人在路上劫杀表哥和我们吧。”
  “谢二哪有这本事,你也受伤了,赶紧去休息休息吧。”萧寅眉心一跳,敷衍道。
  萧子衡不放心,还想继续追问,但对上谢景酌玩世不恭的眼神,最终还是把问题压在心底,认同了萧寅的说法。
  也是,谢景酌可是出了名的纨绔,一不知道萧寅南下的事,二哪能调动人杀人或者是保护萧寅。
  最看不起这种纨绔的萧子衡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此时女僧也给纪年处理好伤口,出去抓药煮药。
  屋内只剩下昏迷的纪年和谢景酌等三人。
  “殿下不好奇谁做的?”谢景酌看着手上干透的血迹,嫌弃不已。
  萧寅冷笑:“除了我那大哥还能有谁?方才我看过,那群死士的长刀都有专门记号是他外祖家的,他可真是迫不及待。”
  回想那会儿被围攻的场景,萧寅一阵后怕,要不是纪年冲出来,他怕是真死了。
  视线不自觉落到床上的人身上,萧寅眼神中多了一抹柔情。
  从小到大,真心对他的只有林里兄弟和奶娘嬷嬷,今日不管纪年出于何种目的,都算是救他一命。
  这个恩情,他记在心里了。
  “刚才那个女僧你认识?”萧寅问。
  谢景酌沉默片刻,点头:“如果说她都治不好纪年,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几个行的。”
  “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萧寅来了兴趣,追问。
  谢景酌抬起手,将手上的血迹显示给他看,无奈道:“我的殿下,先让我去洗洗手如何?那些人的血脏死了。”
  心知谢景酌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萧寅只好点头,让他先去处理手上的血。
  此时女僧也端着药回来,细心地给纪年喂上。
  “如果明日这位小公子能醒过来就没事,如果醒不过来就怕是无力回天了。”
  女僧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林里进来,承诺一定好好守着纪年,才将疲惫不堪的萧寅劝走。
  ……
  与此同时,东南角落另一间禅房。
  “你当真要跟萧寅南下,抛弃整个家族?”
  一约莫四五十岁的女僧,一只手握佛珠,另一只手抚摸着狸花猫,一脸愁容地看向屏风后正在洗手的人。
  洗手的人没有回答。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再不回头就真万劫不复了。”女僧继续劝。
  久久的沉默后,屏风那边回答:“从他们将主意放到不该放的人身上时,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说话间,男子的手洗干净了,他将水端出去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