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年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要散架,尤其是小腹,疼得几近麻木。
她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睁开眼。
前世军营应对那群畜生时受的伤比这个还严重,这点伤算什么。
得知纪年醒过来,萧寅忙不迭跑过来,亲眼看到人没事才放心。
“殿下无事就好。”纪年笑笑,没有多说。
萧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保证:“待我成功归来,一定重重封赏。”
纪年点头,没有拒绝。
挡剑之前她曾犹豫过,要不要用命赌一次。
幸好,她赌赢了。
纪年心里清楚,凭空出现的她没有办法让萧寅彻底相信,而挡刀是一个绝佳机会,虽然风险比较大。
现在看来,没有白白的受伤,虽然还没能完全让萧寅信任,至少打开了好的开局。
由于纪年身体太过虚弱,南行的计划暂时调整,在轻崖寺休整三五天后再出发。
女僧一日两次给纪年煮药送药,她的话很少,每次都是放下药就离开,两天的时间过去了纪年只知道她法号无念。
这两天里,萧子衡不下十次来找纪年聊天,都被萧寅以养病为由挡了回去。
吃得好喝得好再加上好生休养,纪年恢复得很快,第三天便可以下地了。
这日,纪年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晒太阳,一只狸花猫呼地跳了进来,叼起纪年放在桌上的香囊就跑。
纪年脸色一变,连忙忍痛起身追猫。
这香囊是那日她回苏宅时趁着苏林不注意偷偷带出来的,那是母亲在世时为她绣的,她没忍住拿来做念想。
狸花猫仿佛在戏弄纪年,跑一会儿停一会儿,每次纪年快要追上,总是又一次被甩下;每次想要放弃,它又停下来等着。
不知追了多久,纪年眼睁睁看着狸花猫进了一个名叫了悟院的禅房。
纪年犹豫片刻,追了进去。
院子里有好几间禅房,此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踏进这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她仿佛来过这里。
可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到过轻崖寺。
眼看狸花猫越走越远,她无暇顾及太多,连忙追过去。
狸花猫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最终停在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下,桂花树下有个石刻的棋盘,棋盘上当着下了半局的棋。
树下依旧空无一人。
纪年在小腹疼痛难忍,在石凳上坐下。
说来也奇怪,狸花猫就静静地趴在另一个石凳上睡着了,香囊就在爪子下放着。
纪年伸手去拿香囊,眼睛扫了一眼棋盘。
这么一眼,她便被棋盘上的残局吸引了视线。
下棋的两个人很高明,她仿佛置身于一场激烈的厮杀中。
前世,父亲棋艺高强,受父亲的影响,纪年对下棋有很高的兴趣。
左右是无人,她下一盘棋应该没事吧?下完她会把棋子放回原处,不会被人发现。
打定主意,她持白棋放在了棋盘上。
就这样,她一手白棋一手黑棋,开始了独属于一个人的对弈。
她下得太投入,没意识到一旁有人将她的行为尽收眼底。
再一次轮到黑棋时,一双手从棋篓子拿出一枚黑子,放到棋盘上。
纪年抬头,发现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僧,后者用眼神示意她继续下棋。
两个人展开激烈的厮杀。
一局棋结束,纪年险胜半子。
“不好意思,擅作主张动了师傅的棋局,还望不要怪罪。”
许久没有下这么酣畅淋漓的棋,纪年心情愉悦。
女僧没有当回事,问道:“小公子怎会发现这里?”
纪年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连忙左右张望,寻找狸花猫:“我是被一只狸花猫吸引来的,它拿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可院子里哪里还有猫的身影,她心里一惊,连忙起身准备继续寻找。
“这香囊从哪里来的?”
纪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谢景酌怀里抱着狸花猫,手中拿着她被叼走的香囊,此时正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今日的谢景酌,跟之前判若两人。
纪年斟酌片刻:“这是我的东西。”
“这是女子的香囊,据我所知,纪公子并没有和哪位女子走得近。”谢景酌一步一步逼近,“到底是哪里来的。”
也正是他的反常,让纪年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
母亲香囊的制作的时候为防止香囊丢失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刻意做了没有男女之分的样式。
谢景酌是如何知道香囊是女子的?除非他在女子身上见过。
前世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没见过外男,那谢景酌是如何见过的?
“这是故人送我的。”纪年脸色微变,语气也变得不好,“谢公子还要管别人送不送我香囊不成?”
“还我。”纪年上前一步,伸手去拿香囊。
谢景酌死死地抓着香囊,不肯撒手。
想到这个香囊的主人,谢景酌拿香囊的手不自觉地抓得更紧了,脚步也控制不住后退几步。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两位不妨坐下来详细聊聊,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关键时刻,女僧起身,打破僵局。
谢景酌没有看她,视线依旧在纪年脸上:“我最后问一遍,是谁给你的?”
“苏大人。”纪年一咬牙,喊出苏南的名字。
谢景酌的反应很奇怪,再僵持下去不是好事,先缓解局面才是最重要的。
纪年观察着谢景酌的反应。
在她说完以后,谢景酌身上的杀气肉眼可见的消散,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不清说不明的神色。
“苏南还真是个深受皇上重视的人才。”谢景酌嘲讽的笑笑。
纪年开口:“现在可以把香囊还给我了吧。”
谢景酌视线锁在香囊上,眼眸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就在纪年想要伸手拿的时候,女僧先一步走到谢景酌面前,将香囊从他手里扯出来,交还给纪年。
“不属于你的,终究不属于你。”女僧向谢景酌说了句,又看向纪年,“收好香囊。”
“女子名声最重要,纪公子既然收了苏南的赠礼就好好拿好,坏人名声可是没什么好报。”眨眼间,谢景酌又恢复到那个风流纨绔模样,笑眯眯地提醒。
纪年没有搭理,向女僧告辞后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谢景酌将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她已经死了。”女僧心疼地看着他,“放过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