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方尚是个连买菜都要问豆包的铁血理科男。
  我们结婚备孕了三年都没结果。
  豆包让我们规律作息,他把应酬都推了,陪我早睡。
  豆包也说生育问题男女双方同等责任。
  他抱着我说:“别急,我们慢慢来。”
  直到他青梅冯莱从国外回来,饭桌上提起一项 “最新研究”:
  “很多夫妻怀不上,最后查下来还是女方问题多。”
  方尚立即点头:“我早就觉得是这样。”
  他转头盯着我说:“你赶紧换家医院,好好查查。”
  没等我开口,他就已经回过头说说笑笑。
  他们从孩童时候聊到未来畅想,我坐在旁边形同陌路人。
  三年里,我陪他戒烟、陪他跑医院、陪他把每个希望都记进日历。
  如今冯莱的一句话,他就把责任全推给了我。
  我点头预约了医院复查,方尚以为我终于听话。
  可他不知道,我转身点开了律所小程序,预约律师咨询离婚事宜。
  ……
  饭局散场时,方尚把冯莱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盖子,回头问我:
  “你坐后面行不行,阿莱刚回来,我带她认认路。”
  我捂着肚子点了点头。
  三年前陪他回老家祝寿,我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在车上吐了三个小时,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时他抱着我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答应第二天就去买辆小车。
  他说副驾驶永远留给我,以后再让我吐,就把我吐出来的东西全吃掉。
  车驶出餐厅停车场,冯莱低头翻着手机,车窗外的霓虹从她脸上滑过去,一道亮,一道暗。
  “方尚,我导师发了个链接,国外最近在做辅助生殖项目,样本筛选方式换了。”
  方尚握着方向盘问:“发给我看看。”
  “你不是说苏言明天还要复查吗?你们正好可以参考。”
  冯莱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随后侧过身,把嘴唇贴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方尚腾出右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卷发。
  “你还是这么爱说悄悄话。”
  冯莱拍开他的手,顺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发尾。
  “你也没变,还是这么爱揉我的头发。”
  两个人笑成一团,车厢里全是他们熟悉的笑声。
  方尚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下,随即把视线收回去。
  “明天你自己去医院。”
  胃里翻涌的酸意又顶了上来,我撑着前排座椅问他:“所有检查都是我们一起去的,为什么这次不行?”
  他的脚压住油门,车速往上窜了几格。
  “我临时有事。”
  冯莱自然地接过话头:“我租的公寓下午刚做完保洁,房东说甲醛指标没问题,可我的呼吸道比较敏感,不敢直接住进去。”
  方尚放松了踩油门的脚,车速慢下来,脸也转向她那边。
  “豆包给了几个检测方案,我明天带仪器过去看看。”
  三年前换季时,我鼻子堵了两天,他抱着手机坐在床边,翻了十几页资料,第二天就请假带我去挂专家号。
  医生说只是普通过敏,他还站在诊室门口追问了许久,连枕头要晒多久都记进了备忘录。
  车停在冯莱住的酒店门口。
  胃里翻搅的东西终于冲到喉咙,我推开车门跑到绿化带旁边,弯下腰吐了出来,眼泪被呛得直往外涌。
  方尚站在车边看着我,脸色沉了下来。
  冯莱解开安全带,探出车门喊我:“言姐,你还好吧?是不是怀孕了?”
  方尚替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门上方。
  “别管她,她就是矫情。”
  冯莱弯腰提起自己的包,朝我摆了摆手。
  “明天见。”
  车门合上,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方尚没有立刻启动车子,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隔了片刻才问我:
  “你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靠着椅背,喉咙里还残留着酸涩的味道。
  “你们聊的都是专业内容,我听不懂。”
  他侧过脸看我,声音放轻了些。
  “检查结果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发给我。”
  “知道了。”
  到家后,方尚进书房拿检测仪。
  我站在玄关,听见他对豆包说:“帮我列一份室内甲醛检测注意事项。”
  没过多久,他拿着仪器走出来,见我还站在原处,停下脚步问: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走神了。”
  方尚弯腰换鞋,鞋底在地砖上磨出短促的声响。
  “你明天别乱跑,检查结束以后直接回家。”
  “嗯。”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茶几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冯莱发来一条消息:阿尚,豆包推荐的空气净化器链接,你发我一下。
  方尚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着,客厅里只剩下细碎的按键声。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阵子,他也是这样满怀耐心,事事都替我查清楚。
  只是如今,他把那份热乎劲儿给了另一个人。
  我绕过方尚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点开了律所小程序。
  律师咨询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三天之后。
  填写咨询事项时,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
  离婚,财产,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