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变更那天,周祈深提前十分钟到了交易中心。
  他把材料袋放在我面前,先问:“早饭吃了吗?”
  我点了点头。
  周祈深没再问,只把保温杯推过来:“等会儿流程长,多喝热水。”
  方尚进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穿着衬衫和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上来就说:“你倒是会找人照顾。”
  我抬头看他:“方先生,今天来办产权变更,别说无关的话。”
  他坐到我对面,把文件放下。
  “老洋房的产权还在我名下,这件事没办完,你去不了德国。”
  周祈深翻开委托材料,专业地无可挑剔:
  “方先生,房产购置款由苏女士外婆全额支付,遗嘱也明确写了受益人,婚后代持不影响实际归属,您签字就可以结束。”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方尚却没有起身。
  他盯着我,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我很无语,应了句:“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你还没离婚。” 他声音大了点。
  “那你和冯莱上床的时候,想过这句话吗?”
  旁边有人看过来。
  方尚脸色沉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已经说过,那件事是个错误。”
  “你说过很多话。” 我看着他,“说副驾永远留给我,说孩子有没有都没关系,说我的报告不会给别人看,说你不会碰别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方尚,你每次都觉得,只要解释得够合理,别人就该接受。”
  工作人员又叫了一遍号。
  周祈深拿起文件,问他:“还办吗?”
  方尚终于站起来,跟着我们去了窗口。
  签字前,他故意把笔递给我,指尖擦过我的手背。
  从前我会因为这点触碰开心半天。
  现在只觉得不舒服。
  我拿湿巾擦了擦手,把笔放回窗口。
  “麻烦您给我一支新的。”
  方尚盯着那张湿巾,声音发紧:“你嫌我脏?”
  “方先生。” 我抬眼,“请你配合流程。”
  工作人员把笔递过来,我签完名字,转头看向周祈深。
  “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了,产权材料三天后能领。”
  方尚忽然抓住文件边缘:“苏言,房子给你,车也可以给你,我们回去谈谈。”
  我把文件抽出来。
  “方尚,你现在是我的前夫,也是这次手续里的配合人。”
  他站在原地,盯着我走出窗口。
  门外下着小雨,周祈深撑开伞,伞面自然偏向我这边。
  方尚跟出来,在身后喊我:“苏言,你真以为他会一直对你好?”
  我没有回头。
  周祈深却停了一下。
  “方先生,她不需要靠谁对她好,才能决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