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尚那两条消息停在屏幕上,我没回。
周祈深收起病历单,问我:“还难受吗?”
“好多了。”
“药记得按时吃,德国那边饮食和作息都不稳定,别再空腹熬着。”
我点点头,方尚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周祈深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吗?”
“接吧,总要让他把字签了。”
电话一接通,方尚就问:“苏言,你在哪家医院?”
我轻声说:“胃病。”
“你别骗我,挂号单为什么是妇产科附近的窗口,联系人为什么写周祈深?”
我瞥了眼那张被他放大的挂号单照片。医院取号机人多,周祈深只是随手选了最近的一台。方尚连这个都能拿来做文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方尚放慢了语速:“苏言,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差点笑出声。
“方尚你听清楚,我没有怀孕,那张单子只是胃病检查。就算我真的怀孕了,也轮不到你来说重新开始。”
他的呼吸乱了。
“我是你丈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冷冷地回他:“你快不是了。”
我握着温热的保温杯,周祈深没催我,只默默拆开药盒,倒了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方尚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已经和冯莱断了,也把她交出去的资料全找回来了,她篡改数据的事,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没什么反应:“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怎么会是我们之间的事,她伤害了你。”
我看着医院走廊来往的人群,声音很轻:“可真正把报告递给她的人,是你。”
方尚没说话,我一件件跟他算:
“冯莱说我指标不好,你信了。”
“她说婴儿房的床不安全,你就让我扔。”
“她说需要对照数据,你就和她上床。”
“方尚,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急着解释:“我那时候只是太想解决问题。”
我打断他:“你想解决的从来不是问题,你只是想证明,错不在你。”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他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周祈深对你就那么好吗?”
我转过头,周祈深正低头看药品说明书,见我没喝水,又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他不会问我为什么不吃葱,也不会拿我的身体数据做判断,他只记得我胃不好。
“他好不好,和你无关。”
方尚的声音绷紧了:“可他根本不了解你。”
我笑了:“他知道我胃疼的时候该去消化科。他知道我不想见你,就不会替我接你的电话。他还知道,我不是谁的对照组。”
电话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我累了,直接了当地说:“明天上午十点,周律师办公室签离婚协议。”
“苏言!” 他喊我的名字,“我以前对你比他对你好一百倍。”
“所以我才更想离开。”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调成静音。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方尚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没下车,隔着车窗看我,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皱的挂号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