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去项目现场确认德国驻场前的设计方案。
  周祈深送我到园区门口,车停稳,他把药盒递给我:“中午吃完饭再吃,别空腹。”
  我接过来:“周律师,你现在管得比我妈还多。”
  “你要是能记住按时吃饭,我也不用多说。” 他扫了眼我脚上的高跟鞋,又从后座拿出一双平底鞋,“现场地面刚铺过砖,换这个。”
  我没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我进去待半小时就出来。”
  “苏言。” 他叫了我一声,没催,只把鞋放在车门边,“摔一次,德国行程就得往后推。”
  我换了鞋,推门下车。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方尚的声音:“他连你的鞋都要管?”
  我回头,他的车停在路边。他从驾驶座下来,眼下发青,衬衫领口歪着,和从前那个连袖扣都要对齐的方尚不太一样。
  周祈深也下了车,站在我身侧。
  方尚看着那双鞋问我:“你以前从来不穿这种。”
  “以前我穿高跟鞋崴了脚,你说休息两天就好。”
  他嘴唇动了动。
  我接着说:“周祈深没说我矫情,也没问我会不会耽误行程。他只是带了双鞋。”
  方尚的脸色变了:“苏言,我以前也照顾过你。”
  我没有否认:“我过敏的时候,你陪我去医院。我做检查的时候,你也握着我的手。可后来冯莱回来,你觉得她的甲醛更重要,她的论文更重要,她所谓的实验也更重要。”
  方尚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把冯莱的事交给学校处理了,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看着他:“真正把她带进这个家的人,是你。让她睡婴儿房的人,是你。把我的报告交出去的人,也是你。”
  园区里有货车倒车,工人喊着让人避开。
  我往旁边退,脚下没铺稳的砖面一滑,身体往后晃了一下。
  周祈深伸手扶住我手肘,很快松开,问:“站稳了吗?”
  “嗯。”
  方尚脸色发白,冲过来要看我的脚:“有没有扭到?我送你去医院。”
  我避开他的手:“没事。”
  “苏言,你别逞强。”
  “我没有逞强。”
  周祈深拿起那双高跟鞋放回车里,对我说:“方案我替你拿进去,你在车上坐几分钟。”
  方尚拦在他面前:“她的工作不用你插手。”
  周祈深停下脚步,看着他:“她同意,我才会帮。”
  这句话让方尚安静了。
  我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看见方尚还站在原地。
  他以前总说,所有事情都要找最优解。
  可他从来没明白,我离开他这件事,不需要谁替我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