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我才知道,爸妈把我上大学的名额,给了邻居女儿蕊蕊,只因我嘴笨,不会讨他们欢心。
  春节包饺子,我蹲在厨房擀皮到天黑,蕊蕊来串个门,夸了我妈两句“阿姨手艺好”,我妈就把包好的饺子全给她吃,连我的份都没留。
  贴春联,我站在椅子上,蕊蕊却撞倒椅子,害我脊柱骨折,爸妈反倒怪我笨手笨脚。
  我不懂反驳,也不会讨好,只懂沉默。
  02年,我高考落榜,他们立刻催我去打工。
  没学历,我只能做苦力活。
  没几年,就被父母做主嫁给村里老鳏夫,成了普通的农村妇女,不但被父母看不起,连孩子都嫌弃我。
  后来我在工地上干出尘肺病,回家休养,门外的亲妈正拉着当上干部的蕊蕊,笑着说,
  “我就知道让你顶替那个闷葫芦上大学没错,你可比她有出息多了。”
  刹那间,我心跳骤快,气血翻涌,猛吐了一口血,不甘地咽了气。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高考揭榜的那一天。
  他们要蕊蕊当女儿,这一次,我成全他们。
  ………
  我看着手里割的猪草,眼神恍惚了一下。
  在这个四面环山的农村里,没人知道,一个女孩要走出大山,是多么千辛万苦。
  尤其是在2002年,大学生都镶着金边,包分配的年代。
  为了摆脱穷困潦倒的生活,我拼命读书,天不亮就走五公里去学校,冬天冻得手脚全是冻疮。
  前世爸妈告诉我落榜,我就真以为自己不行。
  “我早就说了,你就是不行,性格差能力也差,当初要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和你爸就该把你打掉,不至于让你占了我儿子的位置!”
  我妈指着我,气得发抖。
  我爸冷声说:“浪费时间的东西,就不应该让你读高中,还不如去打工。”
  哽咽堵在嗓子眼,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偶然间,我才从亲戚嘴里知道,我爸不能生育,找算命的看过,说命里只有一个孩子。
  他们一不顺心,就拿这句话来伤我。
  我沉默地流着泪,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明明是夏天,却冷得我浑身打颤。
  “爸、妈,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复读,我发誓,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我鼓起全身勇气哀求。
  我妈不耐烦地揪住我的耳朵。
  “又是一副死样子,你话都听不明白吗?!”
  “你爸让你去打工,都成年人了,还想赖在家里啃老?”
  我爸烦躁地抽着烟,默认了。
  隔壁和我同校的蕊蕊,却跑来我家报喜,
  “叔叔婶婶,我考上大学了!”她兴高采烈地扑到我妈的怀里。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妈那副仿佛得到全世界的开心模样。
  我爸还狠下心,杀了只鸡来庆祝。
  “今天让你婶婶给你炒鸡肉炖鸡汤!”
  而我想吃一块猪油渣,都要被爸妈说好吃懒做。
  “没公主命,倒有公主病,想吃猪油渣,你以为你是有钱人的女儿吗?”
  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成绩比我差的蕊蕊,能考上复旦大学。
  现在我才懂,她是顶替了我的名额去的。
  算算时间,我的录取通知书快到了。
  我马上收拾好猪草,背上篓子,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