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却撞见邮递员骑着摩托刚离开。
  我心一咯噔,离家不远,就看见蕊蕊穿着那条漂亮的碎花裙,正窝在我妈怀里撒娇。
  我爸笑着给她剥橘子吃。
  而那件碎花裙子,本应该穿在我身上。
  两个月前,学校评优秀学生发奖学金,我拿到了整整200元。
  满心欢喜地回家,想讨得爸妈的开心,还打算用这钱给家里买肉买水果,剩下的就买集市上那条15块钱的碎花裙。
  我刚说完得了奖学金的事,蕊蕊就哭着来到我家。
  我妈撇开我,心疼地搂着她。
  “怎么了呀,是谁欺负我们家蕊蕊了。”
  蕊蕊抹着眼泪,“婶婶,呜呜…我的奖学金没了,你们对我这么好,我还想拿着奖学金给你们买大肉吃的,我、我还想买小裙子穿……”
  我妈一听,脸色大变,冷冷地盯着我。
  “我就说你一个干啥都不行的人,怎么就突然有奖学金了,原来是偷走了蕊蕊那一份。”
  我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没、没有,妈,我没有。”
  我爸阴着脸,抄起扁担就往我身上打。
  “混账东西,偷什么不好,学会偷别人钱,偷的还是蕊蕊的奖学金。你的虚荣心就这么强?!”
  “人看着呆呆傻傻,没想到满肚子坏水,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祸害!”
  这么多年的打骂,我早已下意识蜷缩身体,本能地护住自己。
  蕊蕊还一副委屈的模样。
  “丹丹姐,你真的太过分了,这奖学金是我努力学习得来的,在学校别人说你是傻子,我还帮了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说完,我爸打我更起劲了。
  我妈厌恶地瞪了我一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用的蠢货!”
  “蕊蕊就住我们隔壁,你怎么连她半点好都没学会?嘴笨就多学着点,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平时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我双手抱着头,木棍一下比一下重,痛到麻木,酸涩挤满了心脏,喘不过气。
  挨了顿打,奖学金也没了,做梦都在想的碎花裙子穿在了蕊蕊的身上。
  回过神的我,擦掉脸上留下的眼泪。
  “妈,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我的话瞬间打破那“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爸妈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前世我以为他们是为我伤心,原来,是在想怎么骗我。
  果然,我妈说:“录取通知书?什么录取通知书?”
  “你以为你考上了?你性子差劲,能力不行,处处都差得要死,早知道你这么没用……”
  我爸冷声:“浪费时间的玩意儿,去打工…”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我自小性子安静、嘴笨,不会讨好。
  父母觉得我不讨人喜欢,总贬低我、挖苦我,说我做什么都不行,我也越来越沉默自卑。
  七岁那年,我煮柴火饭,蕊蕊闲得没事来帮我扇风,不小心点燃稻草,把厨房烧了。
  她当场跑回家,只留我一个人救火。
  我妈回来不问缘由,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煮个饭都能烧厨房,你还有什么用!”
  蕊蕊后来把我爸叫了回来,被邻居们夸奖,“还是蕊蕊聪明机灵,懂得去叫大人回来。”
  “不像刘丹丹,又蠢又笨,要是早点叫大人回来,也不至于把厨房烧了。”
  爸妈脸色更难看。
  蕊蕊昂首挺胸接受夸奖,半句不提是她闯的祸。
  我想解释,却没人听,从那以后,我做什么都畏手畏脚,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他们说我没考上后,立刻催我去打工,我哭着求爸妈让我复读,他们却无动于衷。
  那时的我满心绝望,只能听爸妈的安排,进厂打工。
  后面,被爸妈做主嫁给离过婚带两个孩子的李老头。
  只因他能给爸妈28.8万彩礼。
  婚礼当场,我妈数着钱,“谁让你这么没本事,我不趁着你年轻嫁出去,多要点彩礼,我和你爸以后怎么办?”
  婚后丈夫对我同样非打即骂,“要不是看你年轻,老子才不会花这么多钱娶你这个赔钱货!”
  我只能沉默接受。
  我以为等孩子长大,日子就会好过。哪知道,辛苦养大的两个继子,也嫌弃我,说我是丢人的累赘。
  “你才不是我亲妈,别想指望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