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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犹如洪钟般的怒吼,骤然在顾家大院上空炸响。
  我大哥苏铁军犹如一尊煞神,大步跨进院子。
  他身上还穿着沾满机油的重工劳保服,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大号铁扳手,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在他身后,七八个同样穿着劳保服、身材魁梧的重工车间壮汉,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拎着管钳、铁棍,直接在院子里站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股子常年在车间里打铁淬火练出来的煞气,瞬间把全场镇住了。
  顾建国高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在了原处。
  他看着满院子凶神恶煞的人,吓得腿肚子直打转,原本嚣张的脸瞬间褪得没了一丝血色。
  “大、大哥……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是晚卿她先在寿宴上闹事……”
  “去你妈的!”
  苏铁军根本不听他放半个字的屁,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正中顾建国的心窝!
  “砰”的一声闷响!
  顾建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八仙桌上。
  那张本就不结实的木桌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桌上的红烧肉、酱肘子、大曲酒,连汤带水全泼了他满头满脸。
  顾建国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建国哥!”
  赵晴尖叫一声,立刻扑过去扶他。
  她转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大哥,又拿出了那副百试百灵的无辜绿茶做派。
  “大哥,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打建国哥了……”
  她一边哭,一边故意挺起单薄的胸膛,声音柔弱得像风里的落叶。
  “我是建国哥的救命恩人,你们苏家人就算再霸道,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这些苦命人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拿“恩人”的身份来道德绑架。
  我冷笑一声,几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精心编好的麻花辫。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我反手就是一个十成十力道的响亮耳光!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狠。
  赵晴被扇得直接跌坐在满地油污的碎瓷片上。
  嘴角瞬间溢出刺目的血丝,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这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说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挟恩图报吸我的血,还敢在我娘家人面前装可怜?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救了他的命,就该他自己拿命去还,轮不到拿我的血汗钱来给你充场面!”
  全场宾客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奉承赵晴的那些大妈们,此刻全都缩着脖子,看赵晴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屠户和供销社干事一看苏家这雷霆万钧的阵仗,立刻明白今天谁才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他们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头,直接冲到瘫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顾母面前。
  “老太太,苏师傅说了不认账,这钱你们顾家今天必须掏!”
  屠户把手里那把带血的沉甸甸的斩骨刀,往地上的青石板上狠狠一剁。
  火星四溅,刀刃入石三分。
  “少一分,我今天就剁了你儿子一只手抵债!”
  供销社的干事也冷着脸掏出绳子:
  “不给钱,我现在就把你们当诈骗犯捆去保卫科!”
  顾母这辈子都在大院里作威作福,哪里见过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阵仗。
  她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倒在血泊里的儿子,吓得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
  她两眼一翻,双腿一蹬,直接躺在满是油污的泥地上,干脆利落地装晕死过去。
  6
  “装死也没用。”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眼皮还在微微颤抖的顾母,转头看向我大哥。
  “大哥,顾建国纵容外人吸我的血,联合全家算计我,这日子我是一天都不过了。”
  我指着顾家那几间砖瓦房,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今天,我要清算我当年带进这个家门的所有陪嫁!一根线头都不给他们留!”
  苏铁军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兄弟们,动手!只要是我妹妹花钱买的,全给我搬空!谁敢拦着,直接拿扳手废了他!”
  七八个壮汉如狼似虎地冲进顾家屋里。
  “砰!哐!”
  屋里瞬间传来阵阵翻箱倒柜的巨响。
  没过几分钟,当年我娘家陪嫁过来的“三转一响”,全被一件件抬到了院子里。
  那辆我平时根本舍不得骑、却被赵晴天天骑着去供销社显摆的崭新飞鸽自行车;
  那台我用来给顾家全家老小缝补衣服、熬红了无数个夜晚的蝴蝶牌缝纫机;
  还有那台顾建国每天下班躺在藤椅上听戏的红灯牌收音机。
  全被壮汉们毫不留情地搬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放下!那都是我的东西!”
  顾建国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想抢夺收音机。
  苏铁军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你的东西?你一个普工,家里穷得叮当响,买得起这些?”
  苏铁军目光如炬,一把抓住顾建国的左手手腕,强行将他腕上那块上海牌机械手表撸了下来。
  “这也是我妹给你买的,你戴着不嫌烫手吗!”
  手表被粗暴地拽下,顾建国的手腕瞬间被刮出一道血痕。
  壮汉们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全装上了厂里那辆巨大的解放牌大卡车。
  就连顾家床上铺盖的那床大红牡丹绸缎被面,还有柜子里的两个暖水瓶,也被毫不客气地扯下来扔进了车厢。
  顾建国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屋子,目眦欲裂,双眼猩红。
  “苏晚卿!你这是入室抢劫!你这是存心要抄我的家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跟你离婚的!你休想摆脱我!”
  “不离?”
  我从兜里掏出那本记录了整整三年开销的厚重牛皮纸账本,狠狠砸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
  账本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额头,纸张散落一地。
  “不离可以。”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字字诛心。
  “先把这三年,你和你妈、还有你这个好恩人,从我身上吸走的一千两百块血汗钱,连本带利还清!”
  “明天天一亮,你要是拿不出这笔钱,我直接拿着账本去厂保卫科和工会,告你诈骗烈士家属财产!”
  “到时候,别说你的工作保不住,你还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蹲十年大牢!”
  顾建国被“劳改”两个字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一旁的王屠户见顾家连最后一点值钱的家当都被搬空了,实在榨不出油水,气急败坏。
  “没钱是吧?拿东西抵!”
  他冲上前,一把抢过顾家案板上还没切的那半扇生猪肉,直接扛在肩上。
  供销社的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