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三的十点半,是她“标准日程表”上制定的亲热时间。
一周一次,一次半小时。
为此她专门设了闹钟。
从不晚点,从不超时。
只要结束她宁可去洗冷水澡也不会再碰我一下。
“还有五分钟,抓紧时间。”
沈厌雪从浴室出来,看了眼腕表。
见我依旧坐在床边没动,她表情冷下来。
“陆之恒,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也不想再闹了。
“沈厌雪,我们分……”
然而不等我说完,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好,你别怕,我马上到。”
她急着换衣服出门,匆匆扔下一句:
“有债主在敲阿舟家的门,我不放心,去看看就来。”
关门声和闹钟声同时响起,吵得头疼。
第二天我在公司里看见徐舟的时候差点以为在做梦。
男同事见我愣住,偷偷将我扯到一边。
“那是新来的同事,听说是沈总那个谈了七年的初恋。”
“你是没看到早上他们从车上下来的样子,沈总亲自给他拉车门,好羡慕,没想到沈总这种女强人和男朋友感情这么好呢,原来在真爱面前,所有的七年之痒这些东西都是假的。”
同事的嘴还在一张一合,我却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刚毕业时,我们住在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
那时候她牵着我逛超市,遇到认识的人也不松手。
有人问我是谁,她把我的手举起来晃:“我男朋友,帅吧?”
后来她成了沈总。
我辞职过来那天,她从会议室跑出来接我,电梯门一开,她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身后跟着助理和高管,所有人都在看。
当晚她抱着我:
“公司里人多眼杂,传出去别人会说你靠女人上位,对你名声不好,我们避避嫌,等我站稳了,我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信了。
茶水间内,徐舟周围围了一圈人。
“那是苏富比拍卖行上的那块古董腕表吧?底价七十万起拍的‘永恒之初’?”
徐舟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露出那块表,笑得轻飘飘。
“别人送的,我也不太懂表。”
“不会是沈总送的吧?”
他笑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挑眉,无声地笑了一下。
七年了,他看我的表情一点没变。
好像他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势在必得。
沈厌雪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安抚,愧疚,还有一点点请求。
跟这七年里每一次她在公司假装不认识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是在别人看来,她只是礼貌地、淡淡地扫过了一个普通男员工。
我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这是刚在一起时,沈厌雪送我的手作戒指。
向来怕麻烦的人,花了一天的时间。
为了磨出漂亮的弧度,她的手都是血泡。
“之恒,你再等等,等我站得更高些,必定让你风风光光地站在我身边。”
我们在公司向来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关系。
她怕麻烦,怕别人对我们的关系指指点点。
原来也能有人让她无所顾忌。
我将它取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银圈磕在桶壁上,“当”的一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