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部新项目的竞标方案昨天泄露了,竞争公司那边拿到的版本跟我经手过的文件高度重合。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楼下有辆车鸣了一声笛,尖锐地划过空气。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整间会议室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徐舟坐在沈厌雪左手边,半侧着身,眼眶微红,装出一副隐忍又委屈的模样。
  桌面上摆着我的录音笔,银色的外壳裂了一条缝,缝隙从顶端蜿蜒到底部,像一道狰狞的疤。
  旁边总监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大群的聊天界面挂在上面,那张合照被放大铺了满屏。
  照片底下终于有了回复:“P的吧?”
  下面跟了一串“+1”。
  徐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做作的自责。
  “之恒,我不是故意举报你的,只是我现在也算是公司的一份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损害公司权益,对不起,你是个男人,心胸宽广,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是给我玩道德绑架那一出。
  我冷笑。
  徐舟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更是垂下眼眸,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之恒的那支录音笔很奇怪,谁上班会带着这东西?”
  我没理他,拿起桌上的录音笔。
  里面的存储卡已经断成两截,卡芯露在外面,像被折断的骨头。
  “你摔的?”
  “弯腰捡的时候没拿稳……”
  “存储卡断了。”
  “我不知道里面有卡。”
  他眼眶更红了,声音发涩。
  “我真不是故意的。”
  有同事在旁边嗤了一声:
  “一张卡而已,至于吗?淘宝九块九包邮的东西,比不上某些人P图P得那么费劲。”
  “就是啊。”
  另一人接话,下巴朝总监的电脑屏幕努了努。
  “陆经理,你这P图技术哪儿学的?沈总这张脸P得还挺像,不过你忘了,沈总从来不和别人单独拍照,你不会是看到阿舟和沈总这么多年的感情嫉妒了吧,沈总男朋友要真的是你,她至于和你避嫌这么多年?”
  “再说了,如果照片是真的,那阿舟总不能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男小三吧?”
  旁边几个人低低笑起来。
  我攥着断成两截的卡,没接话。
  父母离婚后,双方都嫌我是累赘,便将我扔给了外婆。
  她去世前求沈厌雪一定好好对我,那时她握着我的手一起向外婆发誓。
  这个录音笔是她在最后的日子里给我录的话。
  是外婆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她知道这张卡里是什么。
  可沈厌雪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那张合照,一个字都没说。
  我盯着她:“我的照片是p的吗?”
  徐舟见她不说话,微微变了脸色。
  她皱起眉,有些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p的重要吗?”
  徐舟看着我的眼里带上挑衅地笑。
  总监敲桌子:“先说正事,竞标方案泄露……”
  “泄露方案的人不就是陆之恒吗?”
  有人打断。
  “不然他这么激动干什么,销毁证据没成呗,一个大男人整天带着个录音笔当宝贝似的,都不知道泄露了多少公司机密。”
  “那是我外婆的遗物。”
  “我也没泄露方案,我交给沈总的是改过的第二版。”
  所有人看向沈厌雪。
  她沉默了两秒:“我没收到邮件。”
  “你查已删除了吗?”
  “查了,没有。”
  她在撒谎。
  三封邮件,全部显示已读,她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