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可能是你救了我。”
“当初危急关头,你只扔下个破玉佩打发我,便独自逃生。”
“消失几月归来后,又满口胡言说是瑶儿抢了你的功。”
“你这么歹毒的恶妇,又怎么会拼死救我?!”
沈知行不停地在我耳边念。
念的我心烦,
念的我又想起刚逃回府时那个像个疯子一样想要揭开真相的自己。
“知行,差点被火烧死是我!被切断手指的是我!”
“数箭穿身,在断崖里昏死无数次的也是我!”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当时的我已经说不了话,只能气急又无力到浑身颤抖,死死握住手中的笔。
一次又一次写出这些话。
但每一次,
你都会将我罚的的更狠。
“王妃已疯,关入暴室,直至清醒为止!”
现在想起那些个被上遍酷刑的日日夜夜,我还是会止不住的发抖。
“你醒了是吗?”
沈知行用手按住我抖个不停地身子,
我用力挣脱,双眼空洞的看着他。
他难得屈尊的递来笔砚,却只等来我写的两个字。
【试药。】
我只想尽快试完最后两次,想恢复我的身体和嗓子。
因为当初我被逼着第一次试药后,身体就觉察出不对。
当我找到当初在断崖相识的神医问询后得知,这个药正对我的病症,且此药世间难寻。
所以我才在这座吃人的府邸忍耐这么久。
“你就这么急着去送死是吗?”
“那药……”
沈知行看到我写的两个字后莫名暴怒。
但我早已不想猜度他的心思,只是再次安静的闭上眼。
“好,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当沈知行再次带着陆瑶来到我床边时,她迫不及待开口。
“姐姐,今天这味药与往日有些不同,我加了一味砒霜。”
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指重重发抖。
“因为有个道士说我的虚弱之症迟迟不好,需要逆着来才行。”
“以毒攻毒,姐姐应该懂吧。”
陆瑶说着,掩泪俯身在我耳边。
“既然冰窖没冻死你,那我倒想看看这砒霜,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她钻入我耳膜的气息像是万只毒虫,
侵蚀我的身体,摧残我的理智。
我想握紧床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阿莱,倘若你愿意向我和陆瑶认个错,或许我可以让那道士再想别的法子。”
阿莱,
没想到再听见这两个字,却还是在要我认错。
我也想知道,
我到底何错之有啊,沈知行。
我颤着眉眼,朝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认。
“你如此冥顽不灵,就算真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砒霜顺着我的咽喉进入五脏六腑。
时至今日,我早已记不清被逼着喝了多少次药。
但愿这次,
是最后一次了。
我的神志在彻底消失之前,又回到了那时被精兵追杀时,救了陆瑶的画面。
“姐姐,你自己已经满身伤了,还要救我。”
“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报不完,下辈子也要报。”
当时她不过是个被流氓兵企图非礼的村野姑娘,救下她后我已经奄奄一息。
我想把我和沈知行的美好爱情留在当世。
所以那晚,我和她讲述了我们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
我的记忆定格在这里,
我的表情落幕在嘴角牵起的自嘲的笑。
此生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