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门关上之前,我听到沈知行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句话。
  我毫不犹豫的关门,任由沈知行那双眼消失在我眼前。
  “香儿,大门外脏了,你记得尽快清理干净。”
  我随手解下发簪,吩咐婢女。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即可派人去。”
  她说罢仍站在原地不动弹,纠结片刻才又开口。
  “小姐,您明天的行装已经收拾妥当。”
  “只是那只您从前远行必带的木簪子,不知这次可还要带?”
  那只木簪子,
  是当年沈知行作为手帕的回礼。
  这两个物件儿从那时起,就成了我们之间所谓的定情信物。
  那时在断崖的日日夜夜,我都是靠紧紧握住它,才有了盼头,才能苟活。
  只是现在,
  “烧了吧。”
  我累极了的躺下,闭上眼淡然开口。
  它之前是信念。
  如今只是累赘。
  一夜好眠,出发远征。
  我甩袍而上,红衣怒马。
  身后的轿子里坐着那个,不知是靠什么还吊着一口气的沈知行。
  他几次掀开帘子想与我说话,我权当没看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战场少年郎,如今只能抱着暖炉坐在密不透风的轿子里,唯唯诺诺。
  “驾!”
  我不愿再陷在这些毫无意义的思绪里。
  长鞭一挥,策马向前。
  一路上,我与士兵们同吃馍馍,同睡野地。
  暌违已久的自由和畅达,让我心情爽朗愉悦。
  “主子,您这一点架子没有的摸样,可真是令将士们舒心啊。”
  “就冲着您这豪爽今儿,这一仗必胜!”
  精兵们在篝火边说笑着,精神十足。
  我心下骄傲,端起一碗酒豪迈饮下。
  “将士们,此一战,退则身死,进则青史留名。”
  “我虽为女子,但此生志愿便是披甲执锐,与诸将士共赴战场。”
  “今生有幸与大家共走这一遭,生死无悔!”
  “好!”
  “好!”
  空旷的山外大地,我的雄心壮志天地倾听。
  毕生所愿,皆如当下。
  透过燃烧的火苗,我看见沈知行灼了红光的眼神。
  有缅怀,有欣慰,有爱慕。
  “阿莱,祝你此次凯旋而归!”
  他拄着拐杖,身披厚袄,隔着我们再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向我遥遥举杯。
  “多谢。”
  我再次饮下一杯,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