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还在等我,我要是倒在这里,怎么有脸去见她?我利用技术漏洞反击了陷害我的对手,在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精准转型,抓住了移动互联网的每一个风口。
电商、社交、游戏……我的商业版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25年,弹指一挥间。从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到资产324亿的商业帝国掌舵人。
我站在了财富的金字塔尖,受万人追捧。无数人想要巴结我,无数美女想要靠近我,但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那个空洞的名字叫苏晴。
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过寻找她。
我花重金聘请了最好的私家侦探,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
但我只知道她叫苏晴,知道她小学时的住址,其他的一无所知。那个年代信息闭塞,户籍管理混乱,加上她家搬迁频繁,每一次线索刚出现就又断了。
有人劝我:“江总,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嫁人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把你忘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信。我总是幻想,有一天我会开着最好的车,带着最好的礼物,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当年那个吃你剩饭的小男孩,现在能请你吃下整个世界了。”
当我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命运却在我的五十岁生日这天,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那是我五十岁的生日。公司在市中心的七星级酒店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流光溢彩的宴会厅里,名流云集,觥筹交错。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每个人都举着酒杯,说着恭维的话,但我却觉得无比厌倦,甚至感到一种窒息的孤独。
不知为何,我突然特别想吃一口小时候那种带着碱味的老面馒头,或者是校门口那种廉价的、炸得酥脆的面筋。
“备车。”我放下酒杯,不顾众人的错愕和助理的劝阻,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江总,去哪?”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回老城,去西街那个老巷子。”
西街是我们小时候上学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待拆迁的城中村,脏乱差是那里的代名词。
劳斯莱斯在狭窄的巷子里艰难穿行,两旁是低矮的违建房和杂乱的电线,雨水顺着屋檐流淌,汇成浑浊的溪流。雨还在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腐臭味。
就在我准备让司机掉头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炸串香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调料味,带着一点孜然和特殊的甜面酱香。
小时候苏晴偶尔会带自家做的炸串给我吃,就是这个味道!那是记忆深处的味道,多少年都不曾改变。
“停车!”我降下车窗,目光越过雨幕,锁定了路边那个简陋的摊位。
那个在雨中忙碌的身影,虽然身形佝偻了,虽然头发花白了,虽然穿着那样破旧……但那双眼睛,那双虽然布满红血丝却依然清亮的眼睛,我死都不会认错。
是她。真的是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的喧嚣都退去,只剩下雨声和我的心跳声。
我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站在摊位前,看着她熟练地将几串面筋扔进油锅,“滋啦”一声,油烟腾起。
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匆忙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
她没认出我。也是,现在的我西装革履,保养得宜,哪里还有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的影子?
“先生,吃点什么?炸串还是炸鸡架?这么大雨还出来啊,快进来躲躲,别淋湿了您那好衣服。这衣服看着就贵,弄脏了我可赔不起。”
当年的她,叫我“江辰”,叫我“同桌”,甚至叫我“小瘦猴”。而现在,她叫我“先生”。
“苏……苏晴?”我颤抖着声音,试探着叫出了那个名字。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手中的漏勺“当啷”一声掉进了油锅里。
她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路灯,仔细地打量着我。
从我的眉眼,看到我的鼻子,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右耳垂——那里有一颗红色的痣。
“你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你是……江辰?”
“是我,我是江辰!”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不顾地上的泥水,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
她愣了好几秒,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又想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最后只能局促地站在那里,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哎呀,是江辰啊……你看我这……这么脏,让你看笑话了。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吧?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