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乱地擦干眼泪,赶在苏晴从厨房出来之前,将那本剪报册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不可触碰的圣物。
  当苏晴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走出来时,我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只是微红的眼眶出卖了我内心的波澜。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个土豆炖排骨,还有一个炒青菜,你……你别嫌弃。”苏晴把盘子放在有些摇晃的折叠桌上,不好意思地搓着围裙。
  那一刻,简陋的房间里弥漫着久违的香气。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那种熟悉的、略带一点点焦糖味的口感在舌尖炸开。二十五年前,她饭盒里的味道就是这样。那是家的味道,是无论我在米其林餐厅吃过多少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温暖。
  “好吃,真好吃。”我大口吃着,声音有些哽咽,“苏晴,这就是我要找的味道。”
  饭桌上,我正式向她提出了工作邀请。但我换了一种说法,不再是单方面的“照顾”,而是平等的“合伙”。
  “苏晴,公司最近要搞内部改革,食品安全是重中之重。我不信任外包团队,我需要一个真正把自己人当家人的管家。你不仅要管做饭,还要帮我监督采购,控制成本。这活儿得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看着她犹豫的眼神,我使出了“杀手锏”。
  “而且,公司有最好的补充医疗保险。只要是正式员工,家属的重大疾病治疗费用可以报销90%,并且有合作的康复中心。你老公的腿,虽然时间久了,但现在的医疗技术未必没有站起来的希望。”
  提到丈夫的腿,苏晴的眼神瞬间亮了。那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的光芒。她咬了咬牙,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我:“江辰,这活儿我接了。但我有言在先,我不占你便宜。工资你按市场价给,做得不好你随时开除我。那个医疗保险……算我借公司的,以后从我工资里扣。”
  “好,一言为定。”我强忍着心酸答应了她。
  临走前,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书架。她在用她的方式守护我的尊严,现在,轮到我用我的方式,守护她的余生。
  第二天,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将她丈夫接到了公司的康复中心。当医生告诉苏晴,经过系统治疗和复健,她丈夫有很大几率恢复自理能力时,这个坚强的女人第一次在人前嚎啕大哭。
  她哭尽了这些年的委屈,也哭出了新生活的希望。而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我要让她失去的那些光彩,一点一点全部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