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听着俩人这就要进来,赶紧退到倒座房的阴影里头。屏住呼吸,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墙头上探出来一个挺大的脑袋,
先跳进来一个矮胖子,紧跟着后头跳进来的的青年让孟晚晴一下愣住了。
竟然是李利民,比她小一岁,是个孤儿和他奶奶一起生活。
可以说是邻居,住在前边的大杂院里头,
以前父母在的时候,看他家庭困难,米啊面的,没少接济。一口一个孟叔孟婶儿的叫着。
没想到后来加入了革委会,
她爸妈抄家下放就是李利民领着人来的,
真是人走茶凉,好心喂了驴肝肺,竟然伙同别人想要来抄家翻东西。
心里恨的牙痒痒,
要是真被他们把密室给找出来,闹出去,没准还得给爸妈带来麻烦。必须想法给这事儿解决了。
眼瞅着俩人猫着腰,偷摸的往正房的方向走。
也拎着根棍子悄悄的跟了上去。
李利民在后头,抬脚刚要跨过门槛。
就是现在。
孟晚晴猛的抡起手里的棍子,
咣当一下砸在了李利民的脑袋上,没敢用全力。她不想杀人,但必须让他躺下。
砰的一声,
李利民一点防备没有,猝不及防之下,闷哼一声,直接瘫软到了地上。
“咋了?老大你没事吧?”
听着动静,前头矮胖的男人刚转过头。
孟晚晴第二棍已经抡了过去,正好砸在他的侧脑上,胖子用手指着她晃悠了两下,翻了个白眼。噗通一声栽倒在李利民身上。
孟晚晴抓着棍子蹲下身去试了下呼吸,
还行,都有气。
没时间后怕。
赶紧把俩人往院里拽了拽,离着正屋有些距离之后,
去抱了捆柴火木头过来堆着,就在他们俩身边点着,
等着火势烧起来,冒出浓烟。
赶紧从狗洞爬出去之后,粗着嗓子大声的喊了起来,
“不好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喊了两声,转身躲到墙根的暗影里头。看着周围的邻居都跑了出来,七嘴八舌的问。
“哪儿着火了?”
“哎呦!老孟家,他家不是没人么?都贴封条了咋还能有明火?”
“不会是进贼了吧?”
“这火着的蹊跷,别看了,赶紧救火吧!”
眼瞅着火苗越来越大,都烧出黑烟了。这些人搬着梯子爬墙过去拿水把火给灭了。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俩人,
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死活。
拿着手电筒一照,
“哎呦!这不是革委会的刘大胖么?还有李利民,他们咋跑老孟家院里来了?”
这俩人现在是革委会的红人,天天戴着个红袖标耀武扬威的,
这一片胡同住着的人就没有不认识的。
“还有气,赶紧送医院。”
怕闹出人命,
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俩人从小门给抬了出来,孟晚晴瞅着这边人都走了。
估摸着那俩人应该也没啥大事儿,赶紧跑到胡同口,正好赶上最后一趟公交车,
直到回到旅社躺在床上,
紧张的心跳还没恢复过来。
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今天回来拿东西,要不然这俩人盯上家里的密室早晚都有被发现的一天。
经过今天晚上这一闹腾,估计李利民他们俩下次再想过来找密室,就不会那么方便了。
只要院里住上人,
他们再来那就是私闯民宅。就算是革委会的,对这些工人阶级来说,也不是那么好使。
事情办好了,晚上踏实的睡了一宿,
起早去买了第二天下午回去的火车票。这边时局动荡。还是先回庆林市老实的待一段时间。不能在京城晃荡。
趁着今天有时间,坐公交车去了趟百货大楼。
她手里有不少布票棉花票,本来都是给自己结婚准备的。
现在婚事解除,正好买点东西给爸妈邮寄过去,
在百货大楼的布料柜台前站了很久。
成衣她看了,款式一般,棉花太薄,风一吹就透。
东北的冬天她虽然没亲自经历过,但上辈子她妈回来和她可没少念叨。
说劳改农场那种地方,住的是四面漏风的土坯房,炕虽然是热的,
但是根本就不咋保暖,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屋里头刮,
夜里能把人活活冻醒。
所以不光要做棉衣,最好加厚的被子也做上两床。
“同志,棉花怎么卖?”
“一块四毛五一斤,要票。”
柜台里头的售货员抬头瞅了她一眼,抱着胳膊回了一句。
孟晚晴把兜里所有的布票都拿了出来,
“棉花来二十斤。再给我来点布料。军绿色的那种够做两套棉衣的,还有做两床被子的。”
“二十斤棉花?还要布料,同志,你是要结婚做被子啊?正好我这边有海市刚进来的被面,都是缎面的可漂亮了。你不选选?”
售货员热情的说着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块大红色的绸缎被面,抖开来给她看。
孟晚晴看了一眼,目光在被面上金色的鸳鸯戏水的图案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记得上辈子她和陆宸屿结婚的时候也有两床类似这样的被面,
后来盖了二十多年,洗坏了才发现被角里缝着一小块布条,上头写着林念慈的名字。
连一床被子,都是人家用剩下的。可怜自己当初结婚的时候,看着被子还喜欢的不得了。
皱眉回了一句,
“不用了,被子给家里人做的,不是结婚,布料结实耐用的就行。”
售货员见她兴趣不大,也没再劝,拿了大秤来把棉花称好,又把布料扯下来。
给她开了张票。
“一共四十二块三,对面柜台交钱。”
孟晚晴拿着钱和票去付了款,又去旁边柜台买了两双加厚的棉鞋,回来把打包好的棉花布料背着去了旁边的邮局,
不光邮了这些东西,额外还给寄了五十块钱。简单的写了封信,没说自己和陆宸屿婚事黄了的事儿。
主要是怕老两口在那边惦记。这些糟心的事儿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这些东西从京市到东北的农场,
路上最少也得走一个多月,等着送到了地方也快上冻了。
那边冷,正好能用上。
上辈子她嫁给陆宸屿,身上的钱都被他给拿走了。虽然知道爸妈在劳改农场没少受苦,但是她一点忙都没帮上。
后来平反回来,老两口因为缺衣少食的落下一身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