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小洁！”
“小宝！”
丈母娘和我妈疯了一样扑过去。
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步一步挪到苏晚的身边。
她紧闭着双眼。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颤抖着伸出手。
探向她的鼻息。
有气。
“她还活着......”
我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滴——滴——”
旁边技术人员手里的检测仪发出了平稳的声音。
沈妍看着屏幕。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来脑电波频率已经完全消失。”
“宿主的本体意识正在恢复。”
“我们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
天台上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林晓红坐在地上。
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远......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背负了这么多......”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就是个蠢货！我还泼你水，我还骂你......”
二叔和大姑也低下了头。
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儿子啊，你受委屈了......”
“妈错怪你了，妈打你那几巴掌，你疼不疼啊？”
我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
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们能回来。
只要她们还是她们。
我一把抱起地上的苏晚。
“叫医生！”
“快准备抢救室！”
我对着发愣的众人大吼。
一场兵荒马乱之后。
苏晚和小宝被重新送进了ICU。
由于强烈的脑电波冲击，他们的身体非常虚弱。
需要进行全面的神经修复治疗。
走廊里。
沈妍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我接过来。
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谢谢你。”
我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疯掉。”
沈妍淡淡地摇了摇头。
“也是因为你足够信任我。”
“毕竟，让我开车去撞你的老婆孩子。”
“这种事，换作别人，早就拿刀跟我拼命了。”
我苦笑了一下。
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妍靠在墙上。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谁知道呢？”
“也许是某种高维度的寄生生物。”
“也许是一段变异的代码。”
“但不管是什么，它们现在已经被仪器彻底销毁了。”
“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几天。
我寸步不离地守在ICU的门外。
我妈和丈母娘轮流来给我送饭。
她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怨恨和不解。
变成了心疼和愧疚。
二叔和大姑也来了好几次。
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
站在门外，尴尬地搓着手。
“秦远啊，二叔以前脾气急......”
“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怪他们。
换作任何人，看到我之前的所作所为。
都会觉得我是个畜生。
第四天早晨。
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
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意识清醒，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句话。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手上还挂着点滴。
我猛地坐起来。
“小洁！”
“小宝！”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不顾护士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苏晚的病房。
推开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
苏晚靠在床头。
正在喝着丈母娘喂的鸡汤。
小宝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
听到开门声。
他们同时转过头。
看向我。
苏晚的眼睛亮了。
那是我熟悉的、充满了爱意和依赖的光芒。
“老公......”
她轻声唤道。
小宝扔下玩具。
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迈着小短腿，扑进了我的怀里。
“爸爸！”
“我好想你！”
他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
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眼泪瞬间打湿了我的病号服。
我紧紧地抱着儿子。
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重量。
眼泪，再一次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