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抱着小宝，一步步走到苏晚的床前。
丈母娘默默地端着鸡汤碗站起身，抹着眼泪退出了病房。
顺手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我把小宝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沿边。
紧紧地握住了苏晚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却真实而柔软。
“还疼吗？”我轻声问。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晚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
她反握住我的手，将脸贴在我的掌心上。
“不疼了。”
“老公，对不起。”
“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眼底满是心疼。
“我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那个怪物用我的嘴骂你。”
“看着大家误会你，打你。”
“我拼命地想喊，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滚烫的。
“我看着你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那一刻，我真的想彻底死掉算了。”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紧紧地拥抱着她。
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傻瓜。”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就是死，也要把你从地狱里拉回来。”
我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那份协议书，只是为了逼他们露出马脚。”
“只要他们觉得目的达到了。”
“就会放松警惕。”
“我们才能有机会。”
苏晚靠在我的肩膀上，无声地抽泣着。
小宝也爬过来，用小手拍着我的后背。
“爸爸不哭。”
“小宝也不要那个坏阿姨。”
“她把小宝关在小黑屋里，好黑好冷。”
我心头一酸。
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不怕了。”
“爸爸把坏人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小黑屋了。”
我们在病房里抱了很久。
直到护士进来换药，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接下来的日子。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苏晚和小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原本因为那两个怪物的折腾，苏晚瘦了一大圈。
现在在丈母娘和我妈的轮番投喂下。
终于长回了一些肉，气色也红润了起来。
出院那天。
所有人都来接我们。
林晓红还特意定了一个大大的跨火盆。
非要苏晚和小宝跨过去。
“去去晦气！”
林晓红一边喊，一边偷偷抹眼泪。
“秦远，以前是我眼瞎。”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你指哪我打哪！”
我笑了笑。
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一切的误会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里。
屋子已经被我妈打扫得干干净净。
桌子上摆满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
那碗苏晚原本没织完的毛线帽。
也被她重新拿了出来。
“冬天快到了。”
苏晚笑着说。
“这回，是真的要给小宝织完了。”
晚上。
等小宝睡着后。
我和苏晚坐在阳台上。
吹着晚风。
“老公。”
苏晚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沈妍呢？”
“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谢谢她。”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她走了。”
“去国外了。”
苏晚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
“她其实早就患了绝症。”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苏晚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这三个月，她一直在帮我查资料，做实验。”
“甚至不惜冒着坐牢的风险，开车去撞你们。”
“她说，她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只希望能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我一把。”
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在跨海大桥上。
沈妍把那个装满资料的牛皮纸袋递给我。
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释然。
“秦远，祝你赢。”
那也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晚靠在我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是个好人。”
“嗯。”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连着她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紧紧地握住苏晚的手。
十指紧扣。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浩劫。
我更加明白。
这世上最珍贵的。
不是财富，不是地位。
而是不管遇到什么绝境。
你爱的人，依然是原来的模样。
依然在你的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