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评估当天，我提前回到母亲留下的房子。
这里的一切还维持着她生前的模样。
阳台摆着她养过的花，衣柜里留着她替我缝制的围巾，书架上还有她看了一半的书。
房屋一旦进入拍卖程序，这些东西随时可能被清走。
我只能赶在评估人员到来前，将母亲的遗物搬出去。
收拾到第三只箱子时，几名债权人突然闯进来。
为首的男人夺走我怀里的相册。
“屋里的东西都可能属于可执行财产，你不能私自转移。”
“这是我母亲的照片。”
我伸手去拿，却被他一把搡在胸口。
后腰撞上柜角，疼得我几乎站不起来。
相框摔在地上，碎玻璃划破掌心。
鲜血很快滴湿了照片。
我拨通白若薇的电话。
前两次，她直接挂断。
第三次，她终于接了。
“又怎么了？”
“债权人闯进房子，我受伤了。”
电话那端安静几秒。
“我现在过去。”
二十分钟后，白若薇赶到。
看见满地玻璃和我手上的血，她的神情终于变了。
她挡在我面前，要求债权人立刻离开，又拿出手机报警。
那个瞬间，我竟然可悲地松了口气。
我以为，她至少还会保护我一次。
可警察尚未赶到，唐清燿便打来电话。
他得声音发颤：
“白律，我的亲密照片被人发到律所工作群了。”
“方晚瑜说不是她做的，我不知道还能是谁。”
白若薇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先退出工作群，不要看任何消息。”
唐清燿哽咽道：
“同事都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工作？”
白若薇看了我一眼。
“我马上回来。”
她挂断电话，转身便要离开。
我捂着流血的手叫住她：
“这里的人刚才对我动了手。”
“警方已经在路上。”
“可他们还没有走。”
白若薇皱眉。
“他们只是讨债，不至于真把你怎么样。”
“清燿的照片一旦传播，会毁掉他的职业。”
原来我的血肉，比不上唐清燿的名声。
我没有再拦。
白若薇离开后，债权人仍守在门外。
我独自等来警察，又一个人去医院缝了五针。
晚上，公司忽然通知我暂停工作。
负责人语气严肃：
“警方接到报案，唐清燿的私人资料是从你的电脑上传出去的。”
我怔住。
“不可能。”
“登录地址是你和白律师的婚房，设备也是你今天使用过的电脑。”
我立刻想起，自己前几天确实借过白若薇的电脑处理婚礼合同。
可我没有发送过任何照片。
电话刚结束，白若薇便出现在病房门口。
唐清燿跟在她身后，眼眶泛红。
她将打印出来的登录记录扔到我面前。
“除了你，还有谁会用我的电脑？”
“我没有做过。”
唐清燿低声开口：
“云舟哥，你看见我和白律的聊天，心里不舒服，我可以理解。”
“可那些照片不是我清醒的状态拍的，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我看向白若薇。
“你相信他？”
“记录已经摆在这里。”
“登录记录可以伪造，你是律师，不会不知道。”
白若薇却冷声打断：
“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
“清燿已经因为你无法回律所。他辛苦多年才取得今天的成绩，你凭什么毁掉他？”
两名警察出现在病房门外。
白若薇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迟疑。
“我已经代表清燿正式报案。”
“季云舟，这一次，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就替你逃避责任。”
警察朝我走来。
而白若薇将哽咽的唐清燿护在身后，甚至没有看一眼我刚刚缝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