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对赌协议的最后一天。
距离下午三点收盘，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顾家大宅的客厅里，已经被搬空了一半。
那些名贵的古董花瓶、字画，甚至连沙发都被贴上了封条。
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正在进行资产清点。
霍连城和裴景明坐在唯一保留的几张椅子上。
霍连城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满脸得意。
裴景明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顾先生，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裴景明看了一眼怀表，语气温和。
“我们的股票，今天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目前总涨幅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十。”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顾廷州。
那条红线高高扬起，嚣张至极。
顾廷州脸色灰败，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顾清商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眼神空洞。
阮初弦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
我坐在楼梯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慢吞吞地嚼着。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霍连城皱起眉头，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顾家的人，就这种教养？”
裴景明微微一笑。
“霍先生，顾三小姐从小流落在外，难免缺乏一些规矩。”
他走过来，站在楼梯下方，仰视着我。
“三小姐，您的拼夕夕，这几天跌了百分之三。”
“看来，您的运气并没有一直眷顾您。”
“不如现在就把账户交出来，配合法院清算。”
“省得最后收盘那一刻，您的心情落差太大。”
我把最后一片薯片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急什么。”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还没到三点呢。”
裴景明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执迷不悟感到惋惜。
“您真以为，奇迹会在最后一秒发生吗？”
“资本市场，只讲实力，不讲奇迹。”
他转过身，对霍连城说：“霍先生，准备接收资产吧。”
顾清商突然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挡住了霍连城和裴景明的视线。
“资产在转移协议上，我会签字。”
顾清商的声音嘶哑。
“但我要求，不动我妹妹名下的个人账户。”
霍连城冷笑一声。
“顾小姐，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你们顾家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还想保住这个白痴？”
裴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有礼。
“顾小姐，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连带清算。”
“三小姐名下的资产，自然也属于清算范围。”
顾清商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
顾廷州走过来，扶住她。
兄妹俩绝望地对视了一眼。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种被护着的感觉，真的挺奇妙。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
时间跳到了两点五十八分。
距离收盘还有最后两分钟。
拼夕夕的股价依然像一条死鱼，趴在跌幅榜上。
霍连城的股票，则还在缓慢攀升。
胜负似乎已经毫无悬念。
裴景明开始收拾电脑。
“看来，游戏结束了。”
他微笑着宣判。
我点开手机上的黑色软件界面。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特殊通道。
直连欧洲几家最顶级的隐秘基金。
我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
“指令已就绪。”
我抬起头，看着裴景明那张精致虚伪的脸。
“裴先生。”
我轻声叫他。
裴景明动作一顿，转过头看我。
“还有两分钟。”
我伸出食指。
“我请你看场烟花。”
指尖重重按下“执行”键。
时间来到两点五十九分。
原本平静的盘面，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卡顿。
裴景明的电脑屏幕上，霍连城的那只AI概念股，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笔极其庞大的卖单。
庞大到直接砸穿了下方所有的买盘支撑位。
一条笔直的绿线，像瀑布一样轰然坠落。
“怎么回事！”
霍连城猛地站起来，雪茄掉在地上。
裴景明脸色微变，迅速敲击键盘。
“有人在恶意砸盘。”
他声音依然保持着镇定，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资金量极大，这不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另一边，一直装死的拼夕夕盘面上。
突然涌入了海量的买单。
这些买单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吞噬着市场上所有的筹码。
红线开始拉升。
以一种极其暴烈的姿态，撕裂了所有的阻力位。
百分之十，涨停。
一秒钟后，封单被瞬间吃光，继续上攻。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整个交易系统都在这股庞大的资金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延迟警报。
“不......这不可能！”
裴景明终于维持不住优雅的面具。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直插云霄的红线。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
下午三点整。
收盘铃声响起。
拼夕夕的股价，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上。
总市值，暴涨突破三千五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