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会议室死寂。
视频里，档案室灯光偏暗。
姜棠站在成排柜子之间，把文件夹放到桌上，语气冷静得吓人。
“林砚白，你不用装。”
“推免名单明天公示，你第一，我候补。”
“你把名额让出来，我可以不把事情闹大。”
林砚白停在门口。
“推免名额不是私人可以转让的。”
姜棠笑了。
“你当然这么说。”
“你有个教授妈，什么都不用愁。”
林砚白皱眉。
“我的材料由医学院孟教授指导，推免评审我妈没有参与，学院有备案。”
姜棠只回了两个字。
“谁信？”
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变了。
视频继续。
姜棠拿起桌上的剪刀，在自己袖口边缘划了一下。
动作很快。
但拍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撕布料，一边说：
“网友不会查你那些文件。”
“他们只会记得，教授的儿子欺负普通女孩。”
林砚白声音发紧。
“你冷静点。把门打开，我联系老师。”
他转身去拉门。
门被内侧防风插销别住了。
档案室旧门有这道插销，平时几乎没人用。
上一世，我到死才知道她利用了这个细节。
视频里，林砚白没有碰她。
他站在门旁，开始拨电话。
姜棠抬手，用指甲狠狠抓向自己左臂。
一下，两下，三下。
红痕很快浮出来。
辅导员捂住嘴。
姜棠本人已经发抖。
“假的！”
“这是假的！”
警察看她一眼。
“安静。”
画面里，姜棠抓完自己，眼圈一红，几秒钟换了表情。
她冲到门边，打开插销，一边往外跑一边尖叫：
“救命！别碰我！”
林砚白始终离她至少两米远。
门开后，走廊光线涌进来。
姜棠跌跌撞撞冲出去。
林砚白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对电话那头说：
“妈，她在陷害我。”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看向姜棠。
“这就是你说的侵犯？”
她摇头，眼泪又涌出来。
“不是这样的。”
“是你们母子设局害我！”
我差点笑出声。
“是我让你撕袖子，还是我让你抓自己？”
她答不上来。
我示意继续播放。
画面切到楼梯间音频增强记录。
姜棠以为自己已经离开拍摄范围，躲在转角发语音。
“周哥，我按你说的做了。”
“他进来了，衣服破了，伤也有。”
“接下来你发吧。”
“只要林砚白被取消，名额就是我的。”
几秒后，周策的回复响起。
“记住，别说太细。”
“越含糊，越安全。”
“你只要哭，剩下的网友会替你脑补。”
“顺便把他妈拖出来。教授、儿子、推免，这几个词够爆。”
魏承平猛地抬头。
宣传部老师脸都白了。
姜棠瘫在椅子上，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楼下，周策直播还开着。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进会议室投屏里。
我拿出第二个文件袋。
“这是姜棠和周策过去一周的聊天记录公证。”
“这是周策账号后台草稿。”
“这是他提前写好的三篇推文。”
第一篇：
【教授之子保研前夜被曝侵害同学】
第二篇：
【她为什么不敢说？因为对方母亲掌握学院资源】
第三篇：
【推免制度，正在吞掉普通学生】
草稿创建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四十。
那时候，姜棠还没进档案室。
警察接过材料，神情严肃。
我继续：
“这是完整门禁。”
“姜棠十点十二分进入后，在林砚白到达前，有八分钟独处时间。”
“这是衣物初检照片，袖口边缘有剪切痕，不符合拉扯撕裂。”
“这是校医院拍照留档，抓痕方向由外向内，角度一致，更符合自伤。”
姜棠终于崩溃。
她猛地站起来。
“别放了！”
“不是我一个人想的！”
“是周策教我的！”
警察拦住她。
她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保研。”
“我努力了四年，凭什么他什么都有？”
林砚白一直沉默。
直到这时，他抬起头。
“我没有抢你的名额。”
“我也没有让你害我。”
姜棠看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你让一下不行吗？”
“你妈妈那么厉害，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我没有了。”
我胸口一阵恶心。
原来这就是她的逻辑。
她可怜，所以别人就该被毁掉。
门外响起骚动。
周策被保卫处带上来时，手里还举着直播手机。
看见投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走到他面前。
“周策，直播记得保存。”
“删一秒，我都让律师找回来。”
他嘴唇动了动。
“顾老师，我只是接到爆料。”
我看着他。
“你不是接爆料。”
“你是写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