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姜棠开始试探。
第一次在图书馆。
林砚白坐在靠窗位置改论文，她抱着一摞书经过，资料袋突然滑落一地。
她弯腰去捡，身体一歪，像是要倒进林砚白怀里。
上一世，这一幕被人截图。
配文是：
“他们早就不清不楚。”
这一次，林砚白直接往后退。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举手叫管理员。
“老师，这位同学可能不舒服，麻烦您帮一下。”
管理员立刻过来。
姜棠悬在半空的手僵住。
周围学生都看了过来。
她眼眶一红。
“林同学，你不用这么避着我吧？”
林砚白语气平稳。
“我不是医护人员，碰你不合适。”
管理员扶住姜棠。
“同学，要不要去医务室？”
姜棠咬着唇，摇摇头。
当天晚上，班级小群里有人阴阳怪气。
【有人真把自己当太子。】
【女生摔一下都不扶。】
【怕碰瓷呗，谁让人家妈妈是教授。】
林砚白把截图发给我。
我只回：
“保存。”
第二次，是凌晨一点。
姜棠给林砚白发来消息。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如果推免失败，我家里不会让我继续读书。】
【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就陪我说几句话？】
【我只相信你。】
上一世，这些话被剪成“暧昧聊天”。
她截掉自己的求助，只留下林砚白礼貌回复的“别多想”“早点休息”。
然后所有人都问：
“没关系的话，她为什么半夜只找他？”
这一世，林砚白没有回私聊。
他把聊天记录原封不动转给辅导员、班主任和心理中心值班老师。
又在班级群里补了一句：
【姜棠同学疑似情绪危机，已联系老师介入。】
十分钟后，辅导员联系了姜棠家长。
第二天，姜棠脸色很差。
她在学院大厅拦住林砚白。
眼镜蓝灯亮着，头顶就是监控。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事发给老师？”
林砚白停下。
“你说你撑不下去，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她声音发抖。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朋友也不该替专业老师处理心理危机。”
姜棠盯着他，眼底那层柔弱慢慢裂开。
“林砚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愿意帮我？”
林砚白看向值班老师。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们一起找老师。”
姜棠笑了下。
很轻，很冷。
“你真是你妈教出来的。”
我在办公室看着大厅监控，手指冰凉。
她快急了。
因为名单公示越来越近。
她需要一个能被误解的现场。
第三次，是实验楼下。
她抱着电脑包哭，说自己的竞赛证明少了一页，教务老师让她去档案室查归档备份。
“我害怕一个人进去。”
“你能不能陪我到门口？”
听上去，她已经退了一步。
可陷阱从来不会写着陷阱。
林砚白当着她的面，在推免材料群里发消息：
【姜棠同学称需进入档案室查找竞赛证明。请值班老师确认流程。我可在群内说明，不单独陪同。】
辅导员很快回复：
【档案室开放需老师在场，姜棠，你到院办来。】
姜棠低着头，肩膀轻颤。
路过的同学看不下去。
“林砚白，你至于吗？她又没让你干什么。”
“就是，帮个忙都不行。”
林砚白收起手机。
“能公开帮的我帮。”
“不能公开的，我不做。”
有人嗤笑。
“你防谁呢？”
他看了姜棠一眼。
“防误会。”
姜棠脸色白了。
我隔着窗看她抬头。
那一眼里，已经没有委屈。
只有阴冷和急躁。
我知道，她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