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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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前一天上午，学院楼很吵。
推免材料复核、课题组会议、答辩补签，全挤在一起。
我刚结束线上评审，手机就震个不停。
学院工作群炸了。
【顾老师，快来三楼。】
【姜棠在您办公室门口。】
【出事了。】
我站起来时，膝盖发软。
哪怕提前布了这么多防线，这一刻还是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哭声。
“顾教授，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儿子，就逼我闭嘴！”
三楼围满了人。
老师、学生、行政人员，全都拿着手机。
姜棠坐在我办公室门口，头发散乱，白衬衫袖口裂开，左臂上几道红痕。
她看见我，往后缩了一下。
“顾教授，我知道您很厉害。”
“可我真的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砚白在档案室里对我……”
她没把话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围响起吸气声。
“不会吧？”
“林砚白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妈还是学院教授，这事难说。”
我看着她手臂上的痕迹。
新鲜，整齐，方向一致。
上一世，我也看见过。
那时我慌了。
我扑过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试图解释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后来，那些话被截成“教授母亲现场施压受害女生”。
这一次，我没靠近她。
我站在三米外。
“报警了吗？”
姜棠哭声一顿。
人群也静了。
我又问：
“如果你说的是刑事侵害，应该立刻报警。”
姜棠脸色白了一瞬。
很快，她哭得更厉害。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顾教授，您别吓我。”
周围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女生这种事哪敢报警。”
“先保护她情绪吧。”
“顾老师也太冷了。”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所有人都说先保护她。
没人保护我儿子。
半小时后，网上开始出现视频。
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重点高校推免黑幕？寒门女生哭诉被教授之子伤害】
【博导母亲疑似包庇儿子】
【保研名额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学术特权】
发布者是“考研灯塔周哥”。
本名周策。
曾是我们学院硕士生，三年前因论文数据造假，被我否掉博士推荐。
后来他转做考研辅导博主。
上一世，就是他把姜棠包装成“反抗学术权力的勇敢女孩”。
评论区很快失控。
【教授儿子，懂的都懂。】
【查她妈课题，肯定不干净。】
【女生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证据？】
【建议先取消男方资格。】
我关掉手机。
副院长魏承平急匆匆赶来，把我叫进会议室。
他脸色铁青。
“顾望舒，现在舆情很大。”
“学校宣传部电话都打爆了。”
“你先停职。”
“林砚白先主动放弃推免。”
“我们对外说配合调查，等热度过去再看。”
我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套流程。
先牺牲我们母子，再说以后再看。
可我儿子没有以后。
“魏院长，你查过了吗？”
他皱眉。
“现在不是查没查的问题，是影响已经扩散了。”
“没查，就让我儿子放弃资格？”
“顾望舒，你别情绪化。你身份敏感，越强硬越像心虚。”
会议室门被推开。
林砚白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那一瞬，我仿佛又看见上一世天台边的他。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别怕。”
他的手冷得像冰。
“妈，他们不信我。”
我喉咙发疼。
“这次不靠他们信。”
我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案。”
“有人涉嫌捏造事实、伪造现场，并正在组织网络传播。”
走廊外，姜棠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抬眼看她。
那张满是眼泪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