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关下意识就收回视线,耳尖也泛起不正常的薄红。
天色已晚,姜念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走过他身边时随意道: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去洗个澡。”
姜念提起桶打水,谢临关先她一步,
“我帮你。”
似乎是怕姜念误会什么,又欲盖弥彰补了一句,
“节省时间。”
“好。”
姜念觉得有道理,爽快应下。
谢临关帮忙烧火,又把水一趟一趟提进了房间,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又加了些冷水把水温调到合适,出门时贴心关上房门。
门彻底合上,担心忙太晚,姜念快速宽衣解带,准备洗个战斗澡。
约莫两刻钟后(半小时),姜念端着木盆走出来。
谢临关下意识想上前帮忙,姜念已经把水倒掉,谢临关只得收回手。
姜念看他一眼,随口道:
“你先进屋休息,我把头发吹干再进去。”
谢临关呆愣点头,转身进屋。
好在边关风大,不过半盏茶功夫,姜念的头发已经完全吹干。
进屋时油灯已经吹灭了,姜念没注意地上,一个踉跄直接栽下去。
姜念暗道倒霉,正准备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双手揽住她的腰。
姜念缓缓睁眼,借着窗口倾泻进来的月光,姜念看清那人是谢临关。
他并没有睡床上,而是打了个地铺。
谢家条件差,底下只垫了一张草席,身上盖的也只有几件厚衣服,看得姜念只皱眉。
察觉到姜念的目光,又确定她站稳后,谢临关立刻松开拦着她腰的手,
“抱歉,我不是……”
“你睡地上干嘛?”
姜念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是你让我……”
谢临关没说完,又委屈地闭上嘴。
之前姜念厌恶他,所以从不和他同床共枕。
如今姜念虽然变了,但他还是下意识打地铺。
姜念闻言,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边关昼夜温差大,地上还就一张草席,身上盖的也不过几件厚衣服,这么睡非得着凉。
“到床上去。”
姜念语气带着不耐烦。
谢临关却愣住,半天没动作。
姜念也懒得等他反应,把东西一卷,直接拉着谢临关坐到床上,
“别扭捏,我们是正经夫妻,而且地上凉,我不至于苛待伤员。”
说罢,直接将还算厚实的被子一角往他身上一丢,自己则钻进另一边躺下。
谢临关看着姜念,愣神许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钻进被窝,在离她一段距离的地方躺下,缓缓闭上眼。
·
第二天一早,姜念满血复活,转头看向身边,谢临关已经起来了。
将长发随意用簪子挽起,姜念推门走出房间。
厨房,谢临关已经做好了早餐,谢采薇见状立马招呼她过去。
早餐是姜念同款野菜疙瘩汤,昨日打来的猎物肉也切了一部分放进去。
姜念其实有些嫌弃。
肉被盐水腌制过,加到鲜嫩的疙瘩汤里会破坏口感。
似乎是看出了姜念脸上的不高兴,谢临关有些局促,
“是菜不和胃口吗?”
看到谢临关一副无措的样子,姜念登时心软,笑着摇头,
“没事,只是不习惯那么吃,你要想学做菜,以后有机会我教你。”
古代人吃饱饭都难,更别说去研究菜式口味。
谢临关或许也只是觉得肉是好东西,所以才加到汤里边。
谢采薇也有些羞愧,同是姑娘家,嫂子做饭就很好吃,她却完全不会,早上的饭还是她哥做的。
但嫂子说愿意教,她就学!
“嫂子!哥不常在家,你先教我吧!以后我给你做饭!”
“好。”
姜念笑着回。
谢临关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坐下和姜念一起吃早餐。
吃完后谢临关主动收拾碗筷,姜念也回房间,拿上昨日谢临关给她的银两,又把背篓里比较珍贵的草药装起来,用布盖上。
走到院子里,指挥着谢临关和谢采薇拿了些肉,用另背篓装起来就往村口走。
去镇子上路远,姜念毫不犹豫把一枚铜板递给驾着牛车的张老伯,让对方载着他们去。
二人坐上牛车,后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远不近跟着。
姜念早发现了,但没管。
牛车晃晃悠悠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姜念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到久违的烟火气,心情也敞快了不少。
首先要做的是换银两,姜念全身上下就谢临关那一两银子,买什么都不够,她打算去把草药先出手了。
边关小镇条件有限,统共就三家药铺。
姜念一路打听,找到了比较实惠那家药铺,走进去。
陈掌柜见来人是年轻的一男两女,虽然相貌出众,但穿着朴素,语气不咸不淡道:
“抓药还是问诊?”
姜念直接将背篓顿在掌柜桌上,
“掌柜的,收药草不?”
陈掌柜闻言也不甚在意,掀开盖着背篓的布,眼睛微眯。
陈掌柜拿起一株,凑近闻了闻,又对着光看根须,脸色愈发认真。
他将药草一株株摆出来,一一仔细过目,最后抬起头时,语气已变得完全不同,
“小娘子,这些都是山里采的?”
姜念回道:
“是,我之后还会经常进山采药,掌柜的要是看得上,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陈掌柜一听,嘴角险些咧到耳后根,飞速打起算盘,
“小娘子,我实话跟你讲,你这些药草品质很好。
既然要长期合作,我给你个公道价,三十两银子!”
这一声动静不小,引得路人纷纷前来旁边。
“三十两!什么时候药草这么值钱了!”
“这小娘子什么来头?居然能找到那么多稀罕药草!”
整整三十两,足够普通军户一家半年的吃穿用度!
谢临关呆呆看着姜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没认识过真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