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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我坐进一辆警用面包车的后座。
老徐从局里赶过来,坐在我旁边。
他穿了件深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通宵。
“宋妍怎么样?”我问道。
“命保住了,脑子里有瘀血,还要观察。”
“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抓沈舟。”
“你们早就知道了?”
老徐摇头:
“宋妍一直在查沈舟,但她查得很小心。”
“沈舟顶替了沈阔的身份后,几乎没有破绽。”
“宋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批安睡枕的料子有问题。”
我皱眉问:“安睡枕的料子,到底是什么?”
老徐顿了顿:“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那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桑蚕丝,在缫丝阶段被人浸泡在含药溶液里。”
“主要成分是一种苯二氮卓类镇静药物,再加一种临床级的记忆抑制辅助剂。”
“通过体温缓慢释放,经皮肤吸收。”
他停了一下:“长时间接触,会让人进入深度睡眠,几乎不醒,也不做梦。”
“就算做了梦,醒来后也会被药物抑制记忆提取。睡了等于没睡,梦了等于没梦。”
我心跳的厉害。
老徐又说:“对成年人来说,这剂量不致死,但属于长期精神控制。对儿童,尤其是朵朵才五岁,大脑神经还在发育,长期接触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认知损伤!”
我想起朵朵说话总是比同龄孩子慢半拍,
原以为是她性格内向,现在才明白,那是被药压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舟以前有个未婚妻,叫林遥。”
“六年前因为重度失眠,跳楼自杀了。”
老徐说继续说:“他偏执地认为,只要做出一个永远不会失眠的枕头,就能救回林遥那样的人,他再拿你和朵朵当实验样本。”
我闭上眼睛,指甲陷进掌心。
老徐又补了一句:“沈舟从小被送了人......他这一辈子都在找‘家’。”
“你、朵朵,就是他抢来的家......谁要破坏这个家,他就除掉谁,宋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我浑身发冷,再也说不出话。
车子停在殡仪馆后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焚烧房里的灯亮着,惨白惨白的。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灰的黑色外套,没戴眼镜。
身形和沈舟很像,但站姿不同。
沈舟总是微微前倾,像在嗅什么,这个人站得笔直,甚至有点僵硬。
“江苒。”他叫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这个男人我认识,结婚那年,他天天给我煮红糖水。
朵朵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哭得不成样子。
“沈阔。”我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眶红得厉害。
“对不起......”他说。
我摇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
老徐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先进去说。”
沈阔从墙角拖出一个帆布袋,递给老徐。
袋子里是两个旧得发黄的安睡枕,正是宋妍从我家带走的那两个。
一个枕头的边角上,还留着朵朵奶渍的痕迹。
老徐让人当场拍照、封存。
沈阔站在我旁边,说:
“宋妍出门前,我提前把枕头调了包。周海抢走的,是两个普通靠枕。”
“周海是谁?”我问。
“沈舟养父那边的远房表弟。”
老徐接过话:“今天跨江大桥上别翻宋妍车的人,就是他。”
“环城高速上那起车祸,也是他。”
“他穿着沈舟的衣服,揣着沈舟的证件,故意撞车,想让我们以为沈舟出事了。”
“那沈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