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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阔抬头,看着我:“监控显示,他回你家了,他以为朵朵还在那里。”
我后背一凉。
老徐已经在打电话了:“通知城西分局,马上包围江苒家,人就在里面。”
我腿有些软,沈阔扶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干,和沈舟那种温热绵软的手感完全不同。
“别怕。”他说。
我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警车再次发动。沈阔坐在我旁边,没再说话。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我的手机响了。
沈舟发来一条消息:
“老婆,新枕头很软,你快回来呀。”
沈阔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把我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
“别看了。”
车窗外,警笛没响。
我们要安安静静地回去,把他堵在那个他偷来的家里。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老徐抬手示意停车。
所有警员下车,分成两组。一组从地下车库绕上去,一组走楼梯,把门守住。
“你在车里等着。”老徐对我说。
我摇头:“我要上去。”
老徐看了沈阔一眼。沈阔点点头:“让她去吧。有些事,她得亲眼看到,才过得去。”
我没说话,跟着他们上了楼。
我家在三楼,电梯没开,怕惊动他。
我们走楼梯上去,脚步声压得很低。
沈阔走在我前面,背挺得很直。
他的鞋底很薄,踩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门口,老徐做了个手势。
一个警员拿出钥匙开门,那是沈阔留给我妈的那把备用钥匙,我一直放在我妈家。
现在才明白,沈阔半年前就通过宋妍把钥匙配好了。
“吱呀......”
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应该是沈舟。
他怀里抱着一个新枕头,低头一下一下地摸着,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发。
“回来了?”他开口,没回头:“我听见你们上楼的脚步声了。”
老徐和警员们已经围了过去。
沈舟坐在那里没动,也没抬头。
沈阔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走进去,站在离沙发两米远的地方。
沈舟抬起头,看着我。那张脸和沈阔一样,又全不一样。
他瘦一些,眼角更尖,嘴角带着一点笑,像平时那种温柔的笑。
“老婆,回来啦。”他笑着说。
我没应声。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人,又看了看我,笑了一下:
“这么多人来家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女儿朵朵呢?”
我说道:“朵朵在派出所。”
沈舟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
“你把孩子接走了?”他看向沈阔:
“哥,你抢我老婆,现在连我女儿也要抢?”
沈阔没说话。
沈舟把怀里的枕头抱紧了一点,声音低下去:
“这个家是我的,我在这生活了五年,你凭什么回来?”
沈阔站在门口,终于开口:“凭这个家从头到尾都是你偷的。”
沈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哭。
“偷的?”
“你被关着的时候,是谁每天给江苒热牛奶?是谁半夜给朵朵盖被子?是谁一针一线缝那两个枕头?”
“你呢?你躺在那儿,连眼睛都睁不开,你算什么丈夫?算什么父亲?”
沈阔没有接话。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沈舟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这五年,他确实做了这些。
“江苒。”沈舟叫了我一声,语气柔下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你早被失眠拖垮了。”
“你生完朵朵那会儿,整夜整夜睡不着。”
“是我到处找料子,改配方,一针一针试,才做出那个安睡枕。”
“你睡了五年好觉,你不该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