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是为了我?”我看着他:
“你是为了让我和朵朵变成你的实验品,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是恶魔!”
沈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那种温柔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效果!我只是想让你们留在我身边,睡得安安稳稳,哪里不好?”
“哪里不好?”我声音高起来:“朵朵才五岁,你用药压她的神经发育,医生说可能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沈舟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新枕头。
过了很久,才笑了一声:“那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你还是要回到他那儿去?”
我的目光变冷:“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逮捕你!”
沈舟抬起头,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慢慢把枕头放下,站起身来。
老徐和几个警员上前一步。
沈舟没反抗。他伸出双手:“走吧。”
警员给他上了铐。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江苒,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我别过脸去,没再看他。
沈舟被带走了,
楼下警车灯亮着,没有响笛。
邻居们大多睡了,没人知道这栋楼里刚刚结束了五年的骗局。
沈阔站在客厅里,没有进来。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新枕头,又看了看我。
“我走了。”他说。
我抬头:“你去哪?”
“先回我租的地方。”他说:“你和朵朵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叫住他:“沈阔。”
他点点头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门轻轻合上,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新安睡枕。
它被沈舟抱过,还带着一点温度。
我走过去,把它拎起来,塞进垃圾桶。
然后我把所有窗户打开,让夜风吹进来。
沙发上还留着沈舟坐过的凹陷。
......
三天后,沈舟被正式逮捕。
周海也在医院里被控制。
他伤得不轻,但清醒后交代了所有事情。
沈舟被控多项罪名: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拘禁、伪造身份、投放危险物质、危害儿童身心健康。
数罪并罚,检察机关建议量刑无期徒刑以上。
沈阔作为关键证人出庭,
他在法庭上看到沈舟时,没有说话。
沈舟也没有看他,兄弟俩像两根从同一棵树干上长出的枝,朝不同方向弯了五年,最后在法庭上彻底断裂。
宋妍出庭作证:
“我枕上那个枕头不到三秒,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酸味。”
“五年前,我参与过一具尸体的解剖,死者身上穿的衣料,就是这个味道。”
“那件衣服,是从一个地下小作坊流出来的。所以我当时对我妹妹说,那枕头不是给活人睡的。”
旁听席上安静极了。
沈舟自始至终没有辩解。
只在最后陈述时,他站起来,看了看旁听席上的我,说了一句:“江苒,如果一开始遇到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留下?”
我没回答,法官示意他坐下。
他坐下后,再没看过任何人。
半年后......
沈舟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海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判决下来那天,沈阔陪着我从法院出来。
天上飘着一点小雨。
我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也是这种天气。
“想不想踩水?”沈阔问我。
我笑了,摇头:“不用了,当年说好的每个纪念日都踩,后来也没做到。”
沈阔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以后还会有很多个纪念日。”
我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又过了半年。
朵朵上小学了,老师说这丫头现在话多,上课老爱举手。
沈阔每天送她上学,晚上来家里做饭。
他租的房子离我们不远,走路十分钟。
有一天晚上,朵朵睡下后,沈阔在门口穿鞋。
我靠着门框,忽然问他:“沈舟给你写过一封信,你知道吗?”
沈阔直起身:“知道。律师转给我的。”
“他写了什么?”
沈阔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哥,那个家,我本来只想借几天,后来舍不得还了。”
我没说话。
“我没回他。”沈阔说:“因为家不是能借的东西。”
他打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
我走到朵朵房间门口,看她睡得正香。
窗外有风吹进来。这次没有药味。只有干净的,属于夜的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