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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湛追人的方式,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不送贵东西,也不堵在楼下说肉麻的话。
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
花市进货时,他会把最重的几桶搬上车。
我忙着扎花,他就在旁边核对订单。
我随口说一次腰疼,第二天,操作台被他垫高了八厘米。
他说这不是追求,是员工改善工作环境。
可那张人体工学尺寸图,画了整整两页。
五月初,他的毕业设计进入最忙的时候。
我让他少来几天。
他却抱着电脑坐在店里,没客人时画图,有客人时起身干活。
我敲了敲桌面:“学校没有图书馆?”
“有。”
“那为什么非要挤在这里?”
他看着屏幕:“图书馆没有你。”
说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改图。
我站在原地,半天才想起来要骂他。
这人看着老实,脸皮厚。
母亲节前,店里接到一百八十束康乃馨订单。
我和许湛连熬两个通宵。
最后一批花送走,我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许湛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长腿憋屈地伸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
很年轻的一张脸。
年轻得让我清醒。
我把外套还给他。
“许湛,以后别做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他醒了,眼神还发蒙。
“误会什么?”
“误会你能一直这样。”
我语气毫无波澜。
“你现在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我和你身边的女孩不一样。”
“等你毕业,工作,见到更大的世界,新鲜感就没了。”
“到时候,我三十二,三十三,甚至更大。
我不想再听第二次‘不新鲜’。”
许湛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我,沉默很久。
“黎栀,我没办法拿十年后的证据给你。”
“我只能告诉你,我申请的三家设计院都在本市。
我想做社区公共空间,不打算去外地。”
“这个打算在认识你以前就有,不是为了你改的。”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你可以不信我,可以慢慢看。”
“但别替我决定,我只是图新鲜。”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没有撒娇,也没有退让。
我意识到,年轻不等于轻率。
年长,也不代表懂得珍惜。
贺沉在还款日前一天,把十六万转了回来。
附言只有四个字。
【两清了吧。】
我收下钱,回复:【是。】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家里的餐桌上堆满外卖盒,阳台的绿萝黄了大半。
【你养的花快死了,什么时候来拿?】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
那盆绿萝是搬家第一年买的,七十九块。
以前贺沉出差半个月,我会请邻居上门浇水。
现在它快死了。
我没有难过,只回了一句:【不要了。】
枯萎的东西,并不都值得抢救。
六月,旧街办夏日市集。
许湛替花店设计了一组可移动花架。
不用钉墙,能折叠,底下还装了轮子。
我把样图发到网上,很多小店来问怎么买。
他却摆摆手,表示不卖成品,只公开图纸。
我拿起图纸:“为什么?”
“材料不贵,照着就能做。附近的小店都活着,这条街才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