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营地封锁后，皇帝被押进了单独的营帐。
当天午后，他派人传我。
我走进帐内。
皇帝抬眼看我，仍想摆出帝王的威严。
“过来。”
我站在帐门边。
“有话直说。”
皇帝盯着我，压低声音。
“你去替许蓁蓁认罪。”
我没有接话。
他咬了咬牙，继续开口。
“她只是喝了几口酒，你何必非要逼她死。”
我攥紧手指，腕上的伤痕还在发疼。
“我给过她机会。”
“她不要。”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真以为老可汗会保你？”
“他要的是一个认罪的人，不是添乱的妃子。”
我抬起眼。
“那就让他查。”
皇帝猛地拍向案几。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朕现在还愿意给你留活路，是看在你兄长的份上。”
我转身往外走。
“我不需要。”
身后传来皇帝压着怒火的声音。
“来人，把她拿下。”
两名侍卫立刻挡住我的去路。
皇帝站起身，厉声下令。
“她故意挑起两国争端，制造毁盟假象，押去交给可汗处置。”
我回头看他。
“陛下这是要灭口。”
“朕是在惩治罪臣。”
侍卫扣住我的手臂，将我押出帐外。
主帐前已经聚满了人。
许蓁蓁跪在萨满面前，哭得肩膀发抖。
嬷嬷跪在她身后，脸色同样苍白。
见我被押出来，许蓁蓁立刻扑到可汗脚边。
“可汗，昨晚就是她逼着宝宝去碰盟杯。”
“还故意把破杯子放到地上，想用它陷害宝宝。”
可汗一脚踹开许蓁蓁。
“你一口一个宝宝，有没有规矩？”
许蓁蓁吃了瘪，说不出话。
我被按着跪下。
“她在撒谎。”
许蓁蓁哭得更急。
“宝宝没有撒谎。”
“是她说只要宝宝不听话，就让大将军哥哥来教训宝宝。”
嬷嬷也跟着磕头。
“老奴可以作证。”
“是她威胁老奴配合演戏，还逼老奴说娘娘拔了木塞。”
我抬眼看她。
“你昨日不是说，是许蓁蓁嫌山泉水无味，才让你加白酒吗？”
嬷嬷低下头。
“老奴昨日记错了。”
我看向老可汗。
“请传史官。”
老可汗挥手。
帐外却传来慌张的喊声。
“走水了！”
我跑出去，火光正从存放文书的帐篷里冒出。
兄长立刻带人赶过去。
片刻后，一名宫人被押了回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火折子。
老可汗盯着她。
“谁让你烧册？”
宫人吓得跪倒在地，没有说话。
老可汗拔出长剑，抵着宫人的脖子。
“不说话就等着死！”
宫人跪地不起。
“我说我说。”
“是......是皇妃娘娘让奴婢去的。”
许蓁蓁猛地摇头。
“不是我。”
宫人哭着抬头。
“娘娘说，只要副册没了，就没人能证明是她毁了盟杯。”
许蓁蓁大声哭喊。
“皇上，宝宝被欺负了！”
很快，皇上掀开帐帘，大步迈进。
“拖下去，别听宫人胡说。”
我看着他。
“陛下又要灭口？”
皇帝的呼吸乱了，抬手指着我。
“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站起身。
“是你们先把国事当成儿戏。”
“我劝过，拦过，也给过你们认错的机会。”
“是你们一次次把我的话当成嫉妒。”
皇帝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老可汗收回视线。
“从现在起，她参与审问。”
他指向我，又看向皇帝。
“至于你，亲口复述昨夜每一个决定。”
“什么时候进帐，谁拔的杯塞，谁倒的酒，谁下令遮掩。”
皇帝身体一晃。
我站在他面前，声音平稳。
“陛下，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