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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喉结动了几下。
“朕昨夜进帐,是听见蓁蓁求助。”
“她想替两国试酒,朕便准了。”
老可汗抬起手中的佩刀。
“谁拔开的杯塞?”
皇帝停了片刻。
“是蓁蓁。”
“谁饮的盟酒?”
“她。”
“谁摔坏了天盟杯?”
皇帝的手指微微发抖。
“途中出了意外。”
我站在台下,直接开口。
“不是意外。”
“她把杯子扔在地上,还踢了一脚。”
许蓁蓁忽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
嬷嬷被押在一旁,刚想扶她,就被士兵按住肩膀。
许蓁蓁顺势跪了下去。
“宝宝头好疼。”
“宝宝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泪眼看向皇帝。
“陛下,宝宝来自另一个时代,不懂这里的规矩。”
“宝宝只是想帮忙试毒,想救两国的结盟。”
皇帝立刻接过话。
“可汗,她确实不懂草原礼制。”
“所有事情都是朕准许的,请不要怪她。”
许蓁蓁又转向我。
“你也帮帮宝宝。”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最懂规矩吗,就替宝宝解释一下。”
我看着她。
“你不是只做错了一件事。”
她的哭声停了。
我一字一句数给她听。
“你拔开盟杯,饮用盟酒。”
“你把盟酒倒满六杯,分给巡逻士兵。”
“你摔坏盟杯,又踢了它一脚。”
“你嫌山泉水太淡,私自调入白酒。”
“萨满到帐外时,你还捂住我的嘴,不许我揭发。”
“这些都是你做的。”
周围的将领低声议论起来。
许蓁蓁脸色发白,抬手指着我。
“你就是嫉妒。”
“你嫉妒陛下宠我,所以才把所有错都推给我。”
皇帝也立刻沉下脸。
“她说得没错。”
“你一直看蓁蓁不顺眼,昨夜更是百般阻拦。”
我没有退。
“我若嫉妒,为什么要一次次阻止她?”
“我若想害她,为什么要找史官记录,还要通知兄长补救?”
兄长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叠旧档。
“陛下说她是第一次逾矩,可这些记录,陛下还认不认?”
皇帝的脸色变了。
兄长翻开第一册。
“入宫第二日,皇妃不顾宫门规矩,强行带侍女进入御书房。”
“负责阻拦的内侍,被陛下罚了三十杖。”
他又翻开第二册。
“皇妃随军时,私自骑乘军马,冲撞巡营队伍。”
“劝阻她的校尉,被陛下降为马夫。”
许蓁蓁急声打断。
“那都是小事。”
“他们为什么不能让着宝宝一点?”
兄长抬眼看她。
“因为军营不是后宫。”
“军令也不是哄人的玩具。”
我胸口发紧。
那些被她一句哭闹牵连的人,
终于有机会把冤屈摆到众人面前。
皇帝伸手指向兄长。
“你这是翻旧账。”
“蓁蓁已经受了惊吓,你还要逼她认错吗?”
兄长冷声回应。
“不是我要逼她。”
“是她一直没有认过错。”
许蓁蓁忽然站起身。
“你们都欺负宝宝。”
“为了一个破杯子,至于这样吗?”
周围瞬间安静。
老可汗抬起眼,
拔剑斩断身旁案角。
许蓁蓁吓得跌坐下去。
老可汗握着剑,声音沉重。
“那不是破杯子。”
“那是草原将士用性命守下的盟约。”
“我族战死的人,埋在边境的雪里。”
“他们护住的不是一只杯子,是两国停战的承诺。”
老可汗长剑刺入许蓁蓁的皮肤。
“你凭什么把它当成可以摔、可以喝、可以拿来取乐的东西?”
许蓁蓁吓得不敢出声。
皇帝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可汗,朕知错。”
“朕只是宠她太过,并无毁盟之心。”
老可汗看着他。
“你是皇帝。”
“你一句准许,便是王朝的决定。”
皇帝额头抵地。
“朕愿意赔偿。”
“朕也愿意立刻重铸盟杯,只求可汗不要出兵。”
老可汗没有收剑。
“日落之前,公开认罪。”
“赔偿边境损失。”
“交出调兵权。”
“少一件,便视为主动毁盟。”
皇帝抬起头,面色惨白。
“可汗,朕可以认罪,但不能交出兵权。”
“没有兵权,朕如何守住王朝?”
老可汗看着他。
“你连一只盟杯都守不住,还想拿什么守国?”
皇帝身体一晃,终于把目光投向我。
“你和你兄长替朕说句话。”
我指尖微微收紧。
前世他用谋毁国盟的罪名杀了我。
这一世,他终于跪在同一场盟约前,求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