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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王朝宗室、两国使臣齐聚主帐。
皇帝与许蓁蓁被押到台前。
宗室长老展开诏书,声音沉重。
“皇帝萧承晏,毁损天盟杯,私换盟酒,隐瞒实情。”
“又伪造军令,意图挑起战事,借战乱保住帝位。”
“经宗室与群臣共议,废去帝位,幽禁宗庙,终身不得接触军政。”
皇帝猛地抬头。
“朕是天子。”
“你们凭什么废朕?”
一名宗室长老看着他。
“凭你拿两国百姓的性命,替自己的皇位铺路。”
“凭你明知盟杯被毁,还命人封锁消息。”
“凭你亲手下令袭击草原哨所。”
皇帝转向台下的将领。
“朕只是想保住皇城。”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草原骑兵南下吗?”
兄长上前一步。
“若不是你私发军令,草原不会出兵。”
“若不是你一再遮掩,本朝也不会失去最后的体面。”
皇帝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喊。
士兵上前,将他从台上押下。
许蓁蓁立刻哭着抓住他的衣袖。
“陛下,你不能走。”
“他们也要罚宝宝,你快替宝宝说话。”
皇帝甩开她的手。
“都是你惹出来的。”
“若不是你碰盟杯,朕不会落到今天。”
许蓁蓁愣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
“你不是说会护着宝宝吗?”
皇帝避开她的目光。
宗室长老继续宣读。
“皇妃许蓁蓁,亵渎天盟杯,私饮盟酒,擅自分酒,煽动军心。”
“又协助调配假酒,阻止揭发,罪责明确,收夺皇妃之位,收押候审。”
许蓁蓁哭着跪下。
“宝宝真的不懂规矩。”
“宝宝来自另一个时代,没人告诉过宝宝这些。”
我站在台下,抬眼看她。
“不懂,可以学。”
“你为什么一次次阻止别人告诉你?”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回答。
我继续看着她。
“我第一次提醒你时,你说只是一个杯子。”
“我第二次阻止你时,你让陛下拦住我。”
“萨满到帐外时,你还捂住我的嘴。”
“你不是不懂,你是不肯听。”
许蓁蓁低下头,哭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宗室长老转身看向兄长。
“镇国大将军当年劝阻皇妃逾矩,所受杖责与贬罚,皆为错判。”
“即日起恢复官职,归还兵权。”
兄长拱手。
“臣领旨。”
另一名使臣捧出旧档。
“凡因劝阻皇妃而受罚的官员,一并撤销罪名,恢复原职。”
台下几名旧臣红了眼眶,跪地叩首。
我垂下眼,胸口发酸。
上一世,兄长因一句合规矩被罚,我也因护杯送了性命。
这一世,终于有人承认那不是我们的错。
老可汗抬手,主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盯着我。
“我不会再出兵。”
众臣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难掩的喜悦。
老可汗捏了捏眉心。
“但有条件。”
“你朝必须赔偿草原军费与商路损失。”
宗室长老低头应下。
“我朝愿依约赔偿。”
三日后,宗室推举新帝。
新帝登台,亲自向老可汗俯身行礼。
“前帝毁约失信,朕代大梁向草原赔罪。”
“从今日起,两国重新订立盟约,互市不止,边境不扰。”
旧天盟杯的碎片被装入木匣,封上两国印记。
老可汗命人收存。
“旧杯留着。”
“让后人记住,盟约毁于轻慢,也可以由守信重新立起。”
新杯还未铸成,结盟仪式暂以两国使臣共同按印为证。
这一次,没有人敢擅自改动一字。
临行前,我去宗庙牢房见了皇帝。
他隔着牢门看我,脸上再没有从前的傲气。
“你为什么不救朕?”
“你若替朕向可汗求情,朕未必会被废。”
我站在牢门外。
“我救的是这个国家。”
“不是你。”
皇帝抓住牢门,声音发哑。
“你当真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
我转身离开。
“你让我顶罪的时候,也没有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