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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沈嘉言给我发来一份表格。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我替家里付过的钱。
父亲的住院费,母亲的医美费,他的留学费、购车款、创业亏损。
还不包括平时零碎的开销。
总计一千三百多万。
他的语音紧跟着发来。
“姐,我以前不知道有这么多。”
“妈总说你赚得多,这些钱对你不算什么。”
我没有安慰他。
只回了一句:
【现在知道也不晚。】
半小时后,他又发来消息。
【云景湾我准备挂牌。】
【房贷我自己处理。】
这是这几天里,他们第一次没有命令我解决问题。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沈晚吗?”
“我是旧物回收站的。前几天收了一批废纸,里面有十几封信,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和旧号码。”
我猛地站了起来。
赶到回收站时,老板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塑料袋。
十六封信。
有的沾了灰,有的边角被水泡软,却都还在。
我一封封数过去。
少了最后一封。
老板挠了挠头。
“送来的时候就这些。”
“是个年轻姑娘叫的上门回收。我记得她还特意从里面抽走一封,说那封不能卖。”
我调出林知夏的照片。
老板一眼认了出来。
“对,就是她。”
我拿着信回到酒店,手指一直在抖。
她不是误把信扔掉。
她知道这些信是什么。
她甚至挑走了最重要的那封。
我给林知夏发去一张照片。
【最后一封,在哪儿?】
她很久没有回复。
晚上十点,她才打来电话。
“姐姐,你真的要把叔叔阿姨赶出去吗?”
“信在哪儿?”
“你先回答我。”
我语气冷了下来。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笑了一声。
不再是平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封信里,有外婆留给你的东西。”
“你要是把房子卖了,就永远别想拿回来。”
电话被挂断。
紧接着,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晚,你怎么又欺负知夏?”
“她拿了外婆的信。”
母亲顿了顿。
“她可能只是帮你收起来。”
“她已经承认了。”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很累。
“妈,你知道外婆留给我什么吗?”
“几封信而已,能有什么?”
“她留给我的那笔钱,被你们拿去交了别墅首付。”
电话那头安静了。
当年外婆去世,给我留下一笔基金。
母亲说我年纪小,替我保管。
几年后,她告诉我投资失败,钱没了。
可我后来查过。
别墅首付款到账那天,那笔基金刚好赎回。
只是时间太久,我缺少完整凭证。
最后一封信里,很可能夹着外婆当年的赠与证明。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虚。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房子最后不还是写了你的名字?”
“因为后面的贷款,是我还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不是给我房子。”
“你们是用我的钱买房,再让我继续供你们住。”
母亲呼吸急促。
“晚晚,妈当时也是为了全家。”
“全家。”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
“为什么每次说全家,被牺牲的都是我?”
她答不上来。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录音保存好。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终于发来消息。
【我们见一面。】
【你撤掉律师函,别墅不卖,我就把信还你。】
我看了两遍。
随后回复:
【好。】
她以为自己捏住了我的软肋。
可她不知道。
从她拿外婆的信跟我谈条件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